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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鬼气横生_Crikieku》第95页(第1/2页)
柳相歌想松开,却又被章呈风迅速且不容置疑地动作给拦住,他不再挣扎,而是手掌往下,慢慢地扼住章呈风的脖颈。
他想到了他过去看过的许多话本,无一例外皆是主人公因不爱反派和逃离反派被囚禁、强迫,他想到了过去师父的“殷殷教诲”,他师父说,让他不要误入歧途,让他不要强迫他心上人。
柳相歌想,怎么可能?他和呈风兄明明是两情相悦。
他感受着掌心下冰凉的脖颈,一次比一次深刻地意识到眼前人是恶鬼,柳相歌说:“呈风兄,你爱我吗?”
章呈风偏执地看着柳相歌,他说:“爱,怎么会不爱呢。我有时候真的想将夫君的骨血吞吃入腹,那日我见到你的第一眼我便在想,若是你我融为一体就好了。我们骨血相融,我们灵魂与共。我们再也不分开。”
柳相歌笑着抱上去,二人紧紧相拥,他在章呈风耳边轻声道:“呈风兄,我已经知晓了你是红镜生骨,可是那又怎么样?我不会逃跑,也不会离开你,你只能是我的。呈风兄,告诉我,告诉我你杀了多少人犯了多少错。”
柳相歌将章呈风推到,二人于高空上坠落,耳边风声呼啸,二人紧紧相拥,柳相歌说:“呈风兄,我要你清清白白。你的罪孽我会替你偿还,而你,此后万万年只能是我的。”
章呈风无声大笑着,他说:“你果然想起来了。什么时候呢?”
柳相歌说:“在你落泪那一刻。”
“是吗?”章呈风无言,片刻后大颗大颗的泪水涌出,旁边的风呼啸,怀里的人又是这么真实,他想,他明明算好了一切,可为什么是这个时候恢复记忆呢?为什么是我落泪的那一刻呢,我也不知道究竟是幸还是不幸,他只是说:“夫君,你欠我一杯合卺酒。”
二人于高空中坠入层层白云中,耳边风声四起,似乎什么都不真切,但眼前人却是真实的。
柳相歌说:“好。”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啊!”柳相歌从黑暗中苏醒,便听见身边两个稚童手拍着手唱着歌,他挣扎着从茵绿的草地中爬起,柳相歌只觉四肢被人筋连着骨头一齐被打,痛极了。
他环顾四周,再不见章呈风的身影,心中慌张,刚想询问那两个稚童此处是何地,刚走过去,稚童的身影便远去,再往那处追去,稚童们的身影明明近在眼前,却怎么也追赶不上。
柳相歌这才意识到自己进入了幻境,此地万事万物或许是虚幻的,他暗忖:怪不得我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来却没有死,我得赶快去找呈风兄。
此处乃一村落,四处景色美如画卷,美极也假极,茵绿的草地,挺拔高耸的树木,灰瓦白墙。顺着进村的路走去,很快面前便有一石碑矗立。
柳相歌默念着:“云树又云树,此乃云上境,画桥村。”
作者有话说: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出自李叔同《送别》。
第94章 云树又云树
“有人吗?救救我。我要死了,求求你,救救我!”凄厉的哭声从村子里头传来,声声刺耳,好似工匠拿着钉子直往你的脑子里钉,叮叮叮的声音在耳边回响,脑子传来钻心的疼痛。
柳相歌按了按太阳穴,嘴唇飞速动了动,拿着朱笔快速地给自己画了一道符箓贴在自己的胸膛,柳相歌定了定神,往声音的那头走去。
他还未走近,脚下寒光一闪,柳相歌凭着直觉快速旋身跳跃、翻转,好似跳舞一般,身体在交错的红线中扭转成不同的姿势,甫一离那些交叠纵横的红线远一些,柳相歌落地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已来到村子中心。
而面前,正蹲坐着一男子,形容疯癫,时而似疯子时而似傻子,他看着柳相歌嘿嘿道:“客人可是从远方而来?”
柳相歌戒备地看着眼前人,他说:“敢问阁下是何人?为何出现在此处?”
那人不答依旧嘿嘿道:“我见过你,你是神君。”
柳相歌是恢复了些许记忆,但这些记忆都是不连贯的,时而是一白衣人于莲池上高坐着独自对弈,时而是这白衣人手上把玩着一条红色的小蛇,时而是柯想想与问心奴身子相贴在纠缠,时而又是柯想想跪在牢门前痛哭,而柯晃正在他面前受着酷刑。
脑中闪过的种种,毫无逻辑,毫无关联,柳相歌心中又焦急难耐,他一面迫切地想要找寻昔日记忆,不求完整只求真相,另一面又为章呈风的失踪而心生恐慌。
柳相歌说:“你唤我神君?你知道我?”
那人依旧嘿嘿直笑。柳相歌不再搭理他,转而寻找离开的办法。柳相歌轻吐一口气,将手轻轻按在腰上的芥子袋上,他想:我早该察觉的,无论是小时的桃木剑还是后来添来的种种。
*
“神君,神君,你在做什么?看看我好吗,神君,我想让你看着我。”一条在此间最为明艳的红蛇顺着面前苍白的手腕往上爬,一圈又一圈,冰凉的鳞片贴着底下温热的肌肤,激起后者一层层的战栗。
“问心,我会看着你的。你听话点好吗?”手的主人将手收回,他让红蛇在他脖颈上缠绕,他笑着回手拍拍红蛇的脑袋:“和你同一窝的红蛇都没有你这么黏人,为何独你一条这么黏人?这是你们一族的天性吗?”
“非也。我喜欢神君,我就要黏着神君。神君不想我陪着你吗?”问心黏黏糊糊地蹭了蹭这人的脸颊,“神君,你日日于湖心同自己对弈,不无聊吗?”
“怎会无聊呢?你可知我下的是什么?”那人示意问心仔细瞧瞧这方棋盘。
问心不明所以,他乍一往棋盘那里瞧,只见棋盘依旧是棋盘,与寻常的棋盘没什么两样,可若是他定睛细看,棋盘就不是普通的棋盘了,他仿佛置身于战场中心。
呼的一声,无数人策马从他身边奔腾而过,声声擂鼓之下,无数人扛着刀剑往前冲,噔的一声,是那些兵器相交声。
铛的一声,他又来到河上,斜倚着栏杆,耳边乐声靡靡,间或暧昧声间或小曲儿声。他听到岸上的欢呼声,他听见河中的鱼儿游动拨开一层层水的声音,水波荡漾,今夜明月依旧高悬。
叮叮的声音响起,灼目的太阳刺目,此刻他又来到了沙漠之中,头顶烈日,脚踩黄沙,他戴着兜帽,耳边是骆驼和旅人的声音,叮叮的骆驼铃响起,他跟着这些行商旅人去往未知。
哞哞的牛叫声在耳边响起,他睁开眼惊愕地与面前的青牛对视上,斜雨纷纷,他于细雨中骑着牛,沽酒而行,路过一块块农田,百姓们戴着斗笠披着蓑衣,于细雨中进行农忙。
……
或悲或喜,或哀或怨,他时而旁观,时而参与其中。他如远行客,亦是行路人,他可以是风,可以是雨,可以是脚下的一株野草。
问心回神,他惊愕地看着神君,他说:“神君,我知道了,你这方棋盘是天下。”
神君满意地点头,他说:“我司的是人间风雨,司的是自然演化,我于湖心长坐,看的是人间风雨,从春自冬,一木生,一木死。这怎么会无聊呢?我爱人间春秋,亦爱人间风雪,星辰变化。”
说到最后,神君叹了一口气。
问心不明所以,他说:“神君,你为何会叹气呀?”
神君只是摸了摸他的头,笑了笑没有解释。
此后不知多少年,一人一蛇总是于湖心长坐。
到了后面,小小的红蛇也化出人形,从稚童到少年再到青年,而神君,最后却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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