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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钓男图鉴_怀古楸月》第34页(第1/2页)
他还没太明白怎么回事,星期五也醒了,看着他,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同情,安岁拿起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照了眼,绝望了——
头发,被巨峰啃成了眉上刘海。
兔子记仇,估计是因为它白天在狗窝里如厕,安岁说了它,记住了,专等晚上他睡熟了没有任何攻击力的时候,来报复。
“你先去洗个澡,千万别揍它。”北彻下床换衣服。
“凭什么不能揍它!”安岁拿湿巾擦着额头的尿,擦完,不死心,放在鼻子跟前闻了闻,更大声哭嚎,“我这张脸不能要了。”
“你这时候打它,小心应激了咬你。”北彻怕他听不进去,讲了个可怕的,“兔子是啮齿,咬合力很强,会把手指跟脚趾咬掉。”
“……”安岁把手背在身后,脚趾蜷了起来。
他瞪着稳坐在枕头上的死兔子,看向星期五,很怂地来了句:“快跑。”狗很配合,跳下床,跟在他后面,跑出卧室。
“你去洗澡,我就回来。”
安岁听到那边鞋踩楼梯的声音,说:“不用了,你再睡会吧。”
“往常这时候也就起了。”北彻去了后勤部,餐厅零星坐着几个人,穿着工作服,是生产部值夜班的,下了工来吃饭,他过去打了招呼。
韩师傅把煨好的粥装好,拿给他,还有一袋冷吃兔,北彻没要这个:“家里小孩养了兔子。”虽然被尿浇醒,嗷着要杀了巨峰。
“那是不能吃。”韩师傅笑,他看着北彻,欲言又止,可能是鼓足勇气也无法开口,只好垂着头继续干活。
“有事?”北彻问他。
韩师傅抬头,脸上是局促不安的笑:“领导,我能申请预支一年的工资吗?”他这么直接向北彻开口,相当于越了好几级。
北彻倒是没在意程序,直问:“是有什么困难?”韩师傅的月薪并不低,一万出头,项目部又是包吃包住,因为开小灶,他还让部长给涨了薪水。
“我妈生病住院了,胃癌二期,治疗费已经贴进去不少,实在是……”
他也知道,到了这个阶段,就是拿钱换命,不一定能换到,最后大概率落个人财两空,但是身为人子,不能不救,“我家里还有两个孩子,老大上高中,老二是小学,正用钱,您看能不能……先预支我十万?”
“十万够吗?”
韩师傅叹了口气,进了医院,花钱就没数了,这数目已经是他想了又想估量出的,能预支到就算解燃眉之急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他说。
“你一会去找庞靖,让他给你转五十万,这钱就不走公户了,算我个人借你的,不着急还,每个月的工资你该拿照拿,好好治,胃癌存活率还是很高的。”
韩师傅本来是心存侥幸问的,没想到,大老板会来这一招,他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噗通,跪下了。
北彻赶紧扶他起来,说你这是折煞我呢,谁都有困难的时候,钱你先用,不够了再说,你要真想谢我,往后费心做些药膳,我家里那小孩太瘦,得补补。
韩师傅连声说好。
北彻走出后勤部,凛冽的山风扑面,他加快步子往停车场走去,坐到车里,直视着前方,好半天没有其他动作,只是静静坐着。
能用钱解决的,都不算问题。怕的是,有那么一件事、一个人,留在记忆深处,每一次回看,都是对自己的拷问与审判——当时为什么没有停下车去帮忙?
那个小孩,后来过得怎么样?
永远没有答案了。
星期五听到引擎声,跑到院里,冲着北彻撒娇,他发现狗儿子尾巴少了搓毛,哭笑不得:“巨峰干的?”
“汪——”星期五委屈的直往他怀里钻。
“走,去看看,这小兔子反了天了。”
星期五很能听懂话,知道爸爸这是要收拾巨峰了,它乐颠颠跑进屋,爪子刨浴室的门,想让安岁出来。
也是担心,安岁进去很久了。它转头看北彻:“汪汪——”爸爸,你快叫他出来。
里面水声哗哗,北彻敲门:“别洗太久了,小心低血糖。”
水停了。
安岁喊:“你回来了?”
“嗯。”
门开了一条缝,探出一张湿漉漉滴着水的脸,指着自己额头:“就尿在我这儿,咋不直接尿我嘴里,我宰了它!”
他是真的很爱告状,衣服都没穿,就控诉:“你看给我头发咬的。”用手拽着额发,眼睛瞪得滚圆。
北彻捏着他的手看,指尖泡得发白起皱:“你不能再洗了,先出来,巨峰呢?”
“还在卧室。”
兔子窝在枕头,呼呼睡着,察觉到危险靠近,充满戒备地睁开眼睛,缩起身子,盯着北彻,鼻子一吸一吸的,呲着牙。
“你惹了祸,还生气了?”北彻觉得这小东西挺有趣。
……脾气跟安岁还有点像。
巨峰看看他,头一扭,在枕头上狠狠跺了跺脚。
“不说你,过来。”北彻伸出手,巨峰把头扭了回来,鼻子悄悄靠近,在他掌心嗅来嗅去,而后,身子一软,整个儿摊在他手上,又闭上了眼睛。
安岁披着浴袍,趿拉着拖鞋过来,靠在门口,看着巨峰惬意的样子,就来气,他跟星期五说:“你爸真偏心。”
“汪!”狗也不服。
“我怎么偏心了?”北彻笑着转头。
当他视线落在安岁脸上,愣了下神,刚才头发沾着水看不出来,这会儿吹干了,短短的额发搭在眉上,更显出了那双柳叶眼的精妙,揉碎了阳光似的,清澈透明。
安岁不由摸了摸额头:“是不是很丑?”
“不丑。”北彻抱着巨峰走过去,吻在他眉心,“很可爱。”
“这儿刚才被尿过。”他还是很嫌弃。
“养宠物就不要怕脏,它们又不会说话,只能用行为来表示,对不对?再说,我亲我都不嫌,你还嫌自个儿?”
安岁一想,也是,他又开心了,发了张自拍在朋友圈。
【新发型。理发师:巨峰。】
「小Z:好幼,嘶哈嘶哈……」
「朝儿:这是叫妹妹头吗?」
「盈盈回复朝儿:是。你还知道妹妹头?」
「朝儿回复盈盈:嗯呐,我是潮gay。」
「叶空雨回复朝儿:家里不用开加湿器了。」
「陶叔:早上回来吃饭不?」
安岁翻着评论,瞄到多了一个点赞,头像是个黑色的楷体字——医,他点进去,问:师父,回来了?
「对,你今天有空过来。」
「没空,我忙。」
「躲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能躲一天是一天。」
「书一点没看是吧?」
「……」看破不说破呀师父。安岁打了寒颤,好日子到头了。
吃饭的时候,安岁一直低头看手机,嘴里含着粥,嘟嘟囔囔的,背着经穴歌诀:“二十大肠起商阳,二间三间……什么来着……哦,二间三间合谷藏……阳溪偏历温溜济……”
北彻敲敲桌子:“好好吃饭。”
“不行啊。”安岁咽下粥,“我今天得去中医馆,师父回来第一天,人肯定多,我得跟诊,他最爱当着病人面提问了。”
“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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