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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她在云层深处_不追小兔【完结+番外】》第27页(第1/2页)
老太太走了之后,陆野又开始下井了。
沈时晚没有拦他——拦不住的。
她学会了——有些事改变不了的时候,就不说没用的话。但她也学会了另一件事——不说没用的话,不代表什么都不做。
她开始每天晚上在隧道口等他。
不管多晚,不管风多大,她会带着保温桶,站在风口等他出来。
保温桶里有时候是银耳汤,有时候是小米粥,有时候是姜茶。
她蹲在石头旁边,保温桶放在膝盖上,两只手插在口袋里,缩着脖子,看着隧道口的方向。
她等的人从黑暗里走出来,头灯的光先亮起来,然后是安全帽的轮廓,然后是脸。
他的脸在头灯的光里显得很白,不是白,是灰。
但她每天看到那张灰白色的脸从黑暗里浮现出来的时候,心里都有一种感觉——不是喜悦,不是如释重负,是“哦,还在”。
有一天晚上,陆野出来得特别晚。
沈时晚在隧道口等了两个多小时,保温桶里的银耳汤从热变温,从温变凉。
她把保温桶抱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去暖它。
她想,银耳汤凉了可以再热。
他不出来,她不能进去找。
她答应过他不进去的。不是答应,是默契。
她在外面等,他在里面干。干完了出来,她在。
他干不完出来,她也在。她在这里,不是在等他,是在陪他。
她等,他出来,两个人一起回去。夜路黑,但有头灯。
头灯的光不够亮,但够看清脚下的路。
他出来了。他的步伐很慢,走得比平时更慢,左脚比右脚拖得更厉害。
他的安全帽歪了,帽带松了,挂在耳朵上晃来晃去。
他没有力气把它扶正了。他看到她,站住了。
“你怎么还在这?”
“等你。”
“等多久了?”
“没多久。”
陆野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来。
他伸手摸了摸她怀里的保温桶,凉的。“凉了,”他说。
“嗯。凉了不好喝,明天再煮。”
陆野没有说“好”,也没有说“嗯”。
他把保温桶从她怀里拿过来,拧开盖子,仰头喝了一口。
银耳汤是凉的,凉的银耳汤黏糊糊的,口感不好,但他咽下去了。他喝了两口,又喝了两口,把保温桶里的凉银耳汤喝完了。
他喝的时候喉结一动一动的,像有什么东西卡在那里,下不去也上不来。
“好喝吗?”沈时晚问。
“还行。”
沈时晚看着他。他的嘴唇上沾着银耳汤,在路灯下亮晶晶的。
她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掉了他嘴角的银耳汤。
动作很轻,轻到像怕碰碎了他。他的嘴唇在她的拇指下微微颤抖了一下。
“陆野,你答应过我的事,你还记得吗?”
“记得。”
“哪件?”
“活着。”
沈时晚的鼻子一酸。
她没有哭。
她把眼泪逼回去了。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哭没有用。
哭不能让他活着,哭不能让他走出隧道。
“你记得就好,”她说。
陆野看着她,忽然伸出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围巾整理了一下。
围巾的一头从她肩膀上滑下来了,他把它拉上来,围好,塞进她的衣领里。
他的动作很笨拙,手指不灵活,围巾塞了半天才塞好。
沈时晚站在那里,让他整理。他的手指在她的脖子后面停留了片刻。
“走吧,”他说,“太冷了。”
两个人并排走回生活区。
脚步声在碎石路上响着,一个快,一个慢。
快的那个人放慢了步子,慢的那个人没有加快。他们走到了一起,不快不慢,刚刚好。
二月下旬,隧道掘进到了断层带最危险的区域——一段只有十五米长的“夹层”。
陈工在例会上说,这段岩体不是破碎,是“酥”。
像被虫子蛀过的木头,看着还在,一碰就碎。
钻杆打进去,岩体自己就开始掉了,不用爆破,不用震动,它自己撑不住自己。
赵队长敲着桌面,问:“怎么过?”
陈工摘下老花镜擦了擦,说:“机械掘进。用破碎锤一点一点敲,敲一段,支护一段。速度慢,但安全。一米一天。”
“十五米就是半个月。”
“对。”
赵队长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着,敲得很用力,指节泛白。
他看着陆野,问:“小陆,你怎么看?”
陆野说:“同意。不用炸药。”
会议室安静了。
不用炸药,这四个字从陆野嘴里出来,不是退缩,
是认。
承认这里不能用炸药,承认他的技术在这里不管用,承认他最好的武器在这里派不上用场。
他干了一辈子爆破,他说不用炸药,是因为他知道什么时候该用,什么时候不该用。
这不是认输,是尊重。
尊重岩体,尊重山,尊重一条不能硬来的路。
沈时晚看着他。
他没有看她,在看图纸。
他的表情是平的,但他的手指——握着铅笔的那只手的手指——微微发白,是指节用力过度导致的缺血。
他在做一件对他来说很难的事。
他在退让。不是在向困难退让,是在向“安全”退让。
散会后,沈时晚在走廊里等他。
陆野出来的时候,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板钙片,掰了两粒塞到他手里。
“吃了。你缺钙。”
“不缺。”
“你的膝盖响了。你蹲下去的时候,咔的一声。”
陆野看着她手里的钙片,接过去含在嘴里,咽了。
“陆野,你最近是不是胸口疼的次数变多了?”
“没有。”
“你骗人。你现在说话的句与句之间停顿比以前长了。你以前说一句停一下,现在要说一句停两下。你停的时候不是在想,是在忍。忍过去再接着说。”
陆野看着她,沉默了。
他不是在想怎么回答,是在忍。
胸口在疼,疼过去了才能说话。
过了几秒,他说了一句:“你观察我?”
“我不是在观察你。我是在盯着你。不一样。观察是站在远处看,盯着是站在面前看着你不让你倒下去。”
陆野没有说话。
他转过身,走了。
沈时晚看着他的背影,从他的步伐中读出他的身体状态——步伐长度六十五厘米,比正常短了五厘米;左脚支撑时间比右脚短零点三秒,说明左脚踝的水肿在加重;呼吸频率二十八次每分钟,比正常快了八次。
她在心里把这些数据记下来,没有写在笔记本上。
笔记本会丢,记忆不会。
她要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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