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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雪梨纸与刑房_献玉》第154页(第1/2页)
被他祝福的光怔只是看着远处的家玉。
临别前他对宋临川说自己很恍惚,仿佛这几年蹉跎是他的幻想,现实里他们还在肃城的地震局做同事,今夜好像是那个冬天除夕的前夜,没有之后发生的那一切,会不会只是他做了长长的一场梦呢?
宋临川看他还是那样神智不清地在爱,叫他清醒一点,“我们已经三十岁了,光怔,这一次真像你们婚礼誓词那样,走到最后吧。”
尽管说过很多话挖苦光怔,他还是诚挚祝福他们。
分别后光怔开车载家玉回家,路上不知道他想到什么,平复的心情又起伏,又沉默着掉下眼泪。
家玉帮开车的人擦眼泪,连连哄他:“诶呀,别再哭了,小姚主任,你的眼泪真的很多。”
一直到夜里,两个人对着躺下,再复盘起家玉的告白,光怔突然说:“这和我想象的场面不太一样……”
家玉靠在枕头上,侧头问这个事后才不满意的人:“你想的场面是什么样?”
“这种时候,你不是应该说一些花里胡哨的话吗?这不是你最擅长的吗?”
如那些信件里朝他砸过来害他大病一场的那些字一样,眼花缭乱,砸得他晕头转向的话,她不是应该说一些吗?
光怔垂首看她,一直笑是什么意思?
笑够了的家玉很正经地对光怔讲。
“姚浣,其实我是个朴实简单的人。”
“是吗?”光怔听她说这种话,像在听见天方夜谭。
家玉肯定地点头,叫他,“你就慢慢了解我吧。”
光怔叹气,陈家玉真是一门好漫长的课程,他依旧研究她二十年,竟然还要再慢慢去了解。
家玉突然紧了眉毛,“你叹气了?”
“没有。”
“我听见了,你就是叹气了。”家玉伸手去掐光怔的脖子,没有用力,假装胁迫着他,“是不是最近好日子过太多了,你竟然又敢对我叹气。”
笑闹间家玉伸手去按倒光怔,光怔就地往后仰,躺倒在床上,举起双手对妻子投降,家玉垂头与他对视,互望良久,姚光怔说:
“我爱你。”
家玉靠在他胸前,道,“我也是。”
光怔不满意这句,肃起脸说她“敷衍。”
家玉只好改口:“我也爱你,全世界最爱你,只爱你一个。”
这一晚过去后就是除夕,早醒的光怔执住家玉的手,与自己手贴在一起,反复看两枚回到原位的婚戒,家玉醒过来见他这样,忍不住说。
“你这样让我觉得我以前实在是对你太差劲了。”
光怔瞥她一眼,说,“你终于意识到了。”
花了一夜,光怔做了决定,往后他要多管陈家玉要一点爱。
按照每年的惯例,今年的除夕夜还是在兰老师那里过,家玉和光怔到时,兰老师正在给院前音箱挂灯笼,甫一抬头,便看见这两个人下车后牵起对方的手,再细看,终于看到同时被佩戴的两枚戒指。
等家玉和光怔走近,兰老师调侃,“终于和好啦,你们两个幼稚鬼。”
家玉在回来前就通过光怔听见了许多兰老师的奚落,现在面对面被调侃已经不痛不痒,她把带回来的手信递给他,说,“呐,幼稚鬼又给你带礼物了。”
酒精的禁令解开一次就会有第二次,除夕夜的晚上家玉酩酊大醉,光怔从兰老师那里带她回家哄她睡觉时,她闹腾,缠着他说“姚浣,我始终还有个秘密没有告诉你……”
话说一半,故意似的,家玉躺倒在枕头上。
好不容易回到平静生活的光怔对这样的话要敲响十万分警钟,他将家玉拉起来,半哄半骗着问:“陈家玉,你还有什么秘密没有告诉我?”
家玉凑在他耳边,道:“其实我们结婚那天,我写了别的誓词,只是我把它收起来了……”
听见不是什么又要他命的要紧事,光怔悄稍安心,回过神来后又拉着她问,“那你告诉我,你收在哪里了?”
问到这里,家玉摇摇天旋地转的头,怎么也不愿意讲了,她眯着眼睛朝光怔笑,说:“藏在一个你见过的地方,你自己找吧,我好困了。”
说完她倒下去,任光怔再怎么唤也不再理会了。
家玉熟睡后光怔翻遍了家里所有角落,一无所获,肃城地震局的那套房子也早就被他里里外外翻找过,家玉留下的只有一份划掉名字的结婚协议,她如果藏了东西,绝不可能在那套房子里,遍寻不到的光怔突然觉得,谁和陈家玉过一辈子应该都不会患上老年痴呆,她的秘密太多,藏宝游戏一样,令他为了几句誓词在这里绞尽脑汁。
想了又想,光怔想起某一个地方有可能。
他到书房打开电脑,在浏览器中输入一个域名,终于在陈家玉大学时堆手稿的那个私人网站里找到了它。
她的小网站已经很多年没有再更新过,仿佛被忘性很大的主人遗忘了,而最新的文章写于他们结婚的那一天,除夕夜里,光怔打开了那个名叫「新娘手书」的链接。
「小浣,两个小时后,我就要和你结婚了,所以我坐在这里,写这份誓词。
我最近反复在想,觉得这一切不真实,我们竟然真能走到今天。
我没有给你写过这样的东西,只好按给你写信的习惯来了,我准备胡说乱讲一通,去台上念出来,还好我们没有邀请太多人来参加婚礼。
我以前总觉得你长了一双很会读我的眼睛,就好像你的眼睛告诉我,很多事都是「因为我很会猜,所以你不用讲。」,于是很多需要直白去表达的事,我从未和你说过,在此我想要对你恳切地表达一回。
在离开你的这几年,我时常梦到你,最伤心一次是你质问我,你这样被我枉费就是我想要的吗?你问我,“陈家玉,你开心吗?”
即使在梦中我也答不出来,于是羞愧地醒。
醒来后我发现无论离开原地多远,我们都好像是在过去中永远走不出来的那一类人。
不是很聪明,并且很守旧,毕竟我人生中得到的珍贵的东西不多,你是其中尤其珍贵的,于是我一直舍不得在心中放过你。
在那之后不久,我就收到了你寄来马尼拉的信。
我好像从没告诉过你,二十二岁的时候,我第一次去找人算命,你知道的,我是不相信这种东西的,但是算命的先生告诉我,我会在二十六岁结婚。
你知道的,我也不相信婚姻,或者说我痛恨。
算命先生说这会是一段好姻缘,我会幸福一辈子,对方高大,帅气,殷实,值得依靠。
那时我和她说,“哦,那我就知道了。”
其实我不是信了玄机,也不是我认可这样的人能成为我的伴侣,只是那时候我突然意识到,在婚姻这种我全然无法信任的阴谋陷阱里,世上只有一个人,能让我说出我愿意。
那时候我坐在那里想象,如果是别人来,要与我结婚,哪管对方多么优秀,我只会痛苦地摇头,叫他走开,但如果是你的话。
我想如果是你,我会叹一声,再和你说,那我们就结婚。
我不讲逻辑也没有规律的人生中,只有你是安定的一部份。
在你之前,这个世界一直是我爱的人都变脸给我看,他们轻易挥挥手给我一记耳光,再离我远去,死掉或消失,留下我在原地,狰狞的面目太多,以至于我一直很悲观。
小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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