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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雪梨纸与刑房_献玉》第109页(第1/2页)
家玉蓦地鼻酸,她明白那种感受,世上不会有人比她更加明白。
挂了电话后,家玉返回房间,告众人她有很重要的事,需要临时回省城一趟,半个月后才回来。
就这样家玉赶回了省城,陪着兰老师一起操办了妻子和女儿的葬礼,生死似乎有规律,在年关前死掉的人总是比其他时候多一些,是以病人家属常常爱和病人说,再撑一撑,再撑一撑就又多过一个新年了。
撑得过的就到新一年去,而大多人在年关前阖上了眼。
兰老师去火化妻女的那晚,家玉陪着老人坐在焚化间外面等,兰老师抬头看着电子屏幕播报每个焚化炉排队的名单,突然对家玉感慨,“还挺热闹的。”
家玉太能共情此刻,想起了自己送永铭去火化那天。
那之后几天就是大年三十,家玉留了下来,陪兰老师过了个年,大年夜两个孤零零的再没有亲人的人在餐桌上碰杯,家玉一饮而尽,对他说,“兰叔,逢年过节我一定回家来陪你。”
老人听见她说“回家来”,忍了许多天的眼泪终于潸然而下。
这就是家玉和兰老师的渊源,她并没有讲给光怔听,已经不是需要事事知悉的那种关系,他也未必还感兴趣,家玉只说一句兰医生曾是她的医生,就不再多讲。
刚好雨中远光灯闪烁,她叫的车终于来了。
家玉径直走过去上了车,也没有说再见,此时家玉和光怔都在想,完全成人的标志应该是泪腺萎缩,再也没有眼泪了。
的士载着她一路离开,后视镜里的黑色人影越来越小,家玉在想她应该怎么形容刚才那种平静呢,想起来楚楚说自己与米记:不是不爱更无所谓厌恨,只是可有可无并且已经够了。
刚才与光怔静静站在一起,家玉自己也有了这种感受。
从住宅区回到她住的酒店大概需要半小时,遇上雨天开始堵车,司机透过后视镜和她说,“你赶时间吗,怕是要堵一个钟头咯。”
家玉摇头说不赶,慢慢开就行。
急阵雨已经停下,她落座在后排,打开车窗,湿润的风袭面,刚才喝下去的酒突然开始上劲,家玉不知不觉靠着椅背睡着,还做了一个简短的梦,生活太满,她好长时间没有再做过梦了。
梦中她到一四四方方的白瓷砖盥洗室内,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方洗手池,有人伏在台前呕吐。
家玉走过去,对方转过脸来,白地像鬼一样的脸色,竟然是二十岁的陈家玉。
二十岁的自己在呕吐后捂住腹部蜷缩下去,家玉翻找出包里装着的胃药,递了过去。
这两年家玉随身备着胃药,以前没有这样的习惯。
家玉以前意识不到,很多年来她都持续在胃疼,她对胃疼没有想象,还以为都是惊天动地的,激烈的要把命拿去的疼痛,她以为自己这样的程度,不过是常规的,大家都有的身体上的痛。
直到某一次她白着脸色捂住腹部忍受时,章舒扬惊叫说,“Shirley,你胃痛怎么一声不吭,得吃药呀!”
家玉本想说自己不是胃痛,可白色的咀嚼片已经递到她眼前,把药片吃下去,不到五分钟,突然就缓解了许多。
一直到那一刻家玉才明白。
啊,原来这就是胃痛啊。
陈家玉一直到二十八岁,才第一次知道,自己曾经有很多年都持续地处在这种剧痛中,还以为这就是寻常人生该给她的感知。
外轻内重,被俗世吞噬,她活得和别人不一样,这件事她很晚才意识到。
在梦中,二十岁的家玉说和她同样的话,摆着手说自己不是胃痛,家玉仍然递过去,说吃下去吧,会好很多。
果然五分钟后,梦中的自己不再蜷缩,对自己的身体有了新的认识。
缓过来的家玉突然问家玉,“你和姚光怔见面了吗?”
家玉从这里意识到这是彻头彻尾的梦,她对自己说,“对,我和他见面了。”
随后二十岁的陈家玉惊讶地问她,“你们竟然只是这么平静地见了一面吗?”
“他就这样放过了你吗?”
她一连追问了两句。
在家玉二十岁时,尚不能理解这样平静的漠视,还以为要激烈的爱或者恨才对。
家玉告诉年轻的自己,“也或许是因为他也意识到那时我们并不好,不是吗?”
年轻的自己懵懂着,对她的话一知半解,天外来音已经叫醒了家玉。
“小姐,到了。”
家玉睁开眼,的士已经停在了酒店楼下,司机回头来叫醒她。
家玉拿起手机准备扫码付钱时,看见Alsa给她发了一条信息。
——家玉啊,你有没有什么常用的香水?
莫名的问题,家玉回复她。
——应该没有,我很多年不用香水了。
Alsa将这对话截图,发给宋临川,两个人由衷感叹,姚光怔,惨讷。
朋友已经看穿他在找旧的味道,来逃避眼前的世界,而在家玉走后,光怔返回兰老师家里,又陪兰老师喝了几杯。
酒精在体内堆积,人便放开了讲话,兰老师问光怔,“小姚,你觉得我们小玉如何?”
与他对坐的光怔愣怔片刻,像是在认真思考,随后告诉他,“挺好的,很优秀,只是不适合我。”
生活好不容易归于平静,他不要再去碰有毒的东西。
兰老师遗憾地哀叹,心里依然觉得太可惜,这两个人真是有缘份,评价起对方来都大差不差,他好奇的追问,“怎么不适合?你很介意对方有过婚史吗?”
光怔对他摇头,坦诚开口,吐露出自己的过往,“兰老师,其实我也有过一段婚姻。”
兰老师终于反应过来,一拍脑袋来了精神,指着他的手说,“难怪,我就记得你好像是戴过婚戒的,我还以为你故意买来挡桃花的嘞。”
‘有过’一段婚姻,既代表已经离了,兰老师举着酒杯,望着光怔空空荡荡的左手问,“为什么今天戒指摘掉了嘞?”
光怔低头看看自己的左手,再端起杯子与兰老师相碰,苦笑下,喃喃道:
“或许因为……也是一段错误吧。”
那晚光怔从兰老师家里离开,已近十一点,他走到刚才送陈家玉的那个屋檐下,给自己叫了辆车,等待的期间吹了一些风,也不再像平时那么冷静。
上了的士后,光怔给司机报了地址,车行至一半,光怔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声音,不停在对他说。
“既往的婚姻是一场错误。”
听够了的光怔抬头叫住司机,道:
“师傅,改个目的地吧。”
?
第101章 另一份离婚协议
雨季,深夜一点,肃城,准备休息的宋临川突然听见门外有人敲门。
他打着哈欠走到玄关,打开门去,看见姚光怔站在外面。
光怔穿一袭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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