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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雪梨纸与刑房_献玉》第108页(第1/2页)
他替兰老师拆好蜡烛点上,家玉把生日帽环起来递给寿星,兰老师却嫌弃,摆手说不戴这个。
“好吧,”见光怔已经点好了蜡烛,家玉放下帽子,起身去关灯,“准备许愿咯。”
吊灯熄灭,就只剩下闪烁蜡烛莹莹的光,过六十五岁大寿的兰老师低头合掌,闭上眼睛许愿时,家玉也合掌闭眼,在心里同朋友说,你放心,你的父亲还很健康。
等她睁眼,发现有人在看她。
扭头过去,黄烛光在姚光怔眼睛里闪烁,他看着她,却没有情绪,家玉第一次发现,她再也读不懂这个人了。
等兰老师吹了蜡烛,她才回神,光怔早没再看她,已经起身去开灯,暖白灯光亮起,刚才那些意味不明的眼神交接像一场短梦,适合当作没发生过。
兰老师切好三块蛋糕,放他们两个人面前,家玉囫囵吃完,站起来说,“兰叔,我得回去了,我的朋友对这不熟,还在酒店等我。”
听她说到朋友,光怔想起来,那天在酒店大堂,在她身边陪她登记的那个人,那个小麦色皮肤的长卷发ABC,想必他就是她口中所说的那个章舒扬,另一个比他乐天阳光的Miracle。
那样的人更适合这样的名字,姚教授给他找英文名字的时候,要么翻错了书,要么看错了自己的小孩。
光怔还在想名字的事,坐在原处不动,兰老师突然指挥他,“小姚,替我送送小玉,外面天黑了,送她上了车你再回来。”
怕什么来什么,听兰老师这么说,原本已经在玄关换鞋拿包的家玉忙不迭探头过来,摆手说“不用不用,我在门口等网约车到就行。”
兰老师不听她的,依然说,“让小姚送你出去,不然我不放心。”
家玉还想拒绝,被任命送她的人已经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换鞋。
半透明的玄关遮挡住两个人,兰老师坐在餐桌前,看不清他们的动作。
光怔熟练地从架子上拿起家玉的包,低声说,“走吧。”
也幸好有玄关遮挡,否则定要被兰老师看出端倪,家玉也不再坚持,只想尽快离开,她打开门,先踏出去,故意放大了声音对身后的人说,“那就谢谢姚先生了。”
光怔眼神闪烁,明白她这句话是客气给兰老师听,他面上没有变化,只是捏紧了她的包,也真辛苦她一场戏兢兢业业演到结尾,陈家玉万分不想让人知道他们曾经认识,曾经有过关系。
大门关上意味着这场戏终于落幕,家玉松一口气的样子十分明显,整副肩膀不再紧绷,全落在跟在身后的光怔眼里。
她就那么怕自己演砸露馅。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兰老师的院子,网约车进不来,他还要送她到住宅区门口,家玉本来想跟他说,到这里就可以了,可是她回过头看,兰老师还背着手站在餐厅的落地窗前目送他们。
家玉只能无奈地加快脚步,尽快走出老人家的视线。
从兰老师家到住宅区侧门大概步行要十分钟,一路上家玉只说了一句话,她伸手到他面前来,“我的包。”
光怔递过去还给她,家玉从中拿出手机,开始叫车,确定排上队后又发现两条未回的消息,都来自于章舒扬。
——Shirley,你办完事了吗?
——八点钟了,需不需要我来接你?
家玉一边走一边回复,告他们自己已经在回酒店的路上,光怔她低头,左手拇指右手食指一起在屏幕敲打,这是她回复别人信息时的习惯。
她在给谁报平安,章舒扬吗?
回完话后家玉把电话装回包里,抱着臂沉默地往前走,光怔跟在后面,一路再无话。
一直送她到住宅区门口,家玉叫的车还在排队,光怔在她旁边站定,就这样沉默着陪着她等,风里已经有了湿气,马上就要下雨,家玉没有侧头,对他说,“你可以回去了。”
光怔像是没听见她说话,兀自站着。
又等了三五分钟,他才问。
“你叫车了吗?”
家玉无奈道,“叫了,还在排队。”
这地方的士不多,比在其他地方打车慢一些,家玉不想和他尴尬地站在这里,又不知道用什么理由能让他转身回去。
家玉等的车还没来,雨水就先来了,两个人只能缩回保安亭的屋檐下,静静站着。
又是似曾相识的情景。
某年某月,降温的夜里,他们好像站在某一处屋檐下,同抽过一盒香烟,家玉想起来刚才是光怔点的蜡烛,他随身带打火机,看来是将旧习惯又捡了回来,她也是。
连这样一件下了小决心的事,他们最终也还是没做到,做过的尝试像是完全的徒劳,家玉突然觉得唏嘘。
听着雨声,她突然心静,也不再着急想让他离开,反而主动开口讲话。
“其实我没想过会和你遇上的。”
她防备的事情还没有结束,也不知道该以什么面目面对他,以一个愧疚的屡屡叛逃的罪人,还是以一个完全自私自利的坏人。
陈家玉讲话还是那么直白坦诚,伤人的心,光怔庆幸,还好自己已经没对她再抱期待。
他双手揣在大衣的口袋里,站在她旁边,平静地说,“我也觉得我们没有再见面的必要。”
这场对话意外的和平,家玉感慨,他们居然可以开始平静地和对方说话了,不带任何情绪,或许直到这一刻,他们才真正长大成人,抵达成年人真正该到的境界。
既然达成了共识,就不需要再多讲话,他就静静陪她在这里等到车来,然后转身回去,此后不再见面。
家玉想着安静地再待一会儿就好,可司机还没打电话告她自己到达上车点,光怔的电话就先响了。
他接起来,家玉隔着一两米的距离,听不清具体的对话,却能听出来是宋临川的声音。
宋临川在电话那边讲,“你去年托我去修的那台Dv机,今天修好了,我寄给你还是等你回来取?”
光怔用余光扫一眼旁边的陈家玉,想她应该也听不清,他对电话那边的宋临川说“等我来取吧,邮寄过来别再给我寄坏了。”
宋临川不知道他此时此刻和谁站在一起,自顾自地在电话里奚落他。
“既然这么宝贝,当初还摔了干嘛?最后还不是到处托人修。”
光怔往离家玉更远的地方挪一步,才低声说“我乐意,挂了。”
家玉看见他挪开的步伐,心想他和宋临川讲话有什么可防备她的,除非在说她的坏话。
等光怔挂了电话,她闲闲地问。
“宋临川?”
“嗯。”
便再没话讲了。
又静了片刻,光怔问她。
“你怎么会认识兰老师?”
陈家玉的整个人生,他只有近两年的空白,从未听说过她还认识过兰老师这样的人,还如此亲昵像是血缘至亲,光怔想问这个问题一整晚,终于问了出来。
家玉抬头定定看屋檐粘连的雨滴。
“兰老师的女儿曾经是我的心理医生。”
兰老师早逝的女儿叫兰卿,比家玉要大几岁,两年前曾是家玉的心理医生,就是那个告诉她她的选择不无道理的医生。
家玉是在重庆遇到她的,那时家玉由衷感谢兰医生完全站在她的立场,从不会从道德层面谴责她,才使家玉开始自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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