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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荒腔走板_风歌且行》第75页(第1/2页)
船舱内燃着的毒香不致命,吸多了麻痹肢体,这少女便是无知无觉中吸了太多,影响行动这才频频中机关。这点小伤还不至于有性命之忧,但依照无常司的行事风格,确认无法逃脱之后他们应当会自裁。
少女看清楚她的脸后,惊奇道:“周幸?”
雪晴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周幸。自上次在郸玉走了一遭后,她虽当时并未见到周幸,可此人让她做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噩梦。梦中那八面威风赫赫的大旗始终如影随形,无论怎么逃都无法摆脱。周幸藏于暗处将他们玩弄股掌之中,每一步都被算计得明明白白,自以为反将一军,其实还是一脚踏进她早已预设好的陷阱里。师父叛变,言归哥重伤,公子又死在郸玉,都是她所为。
梦中的周幸没有脸,更加令雪晴恐惧,她几次从梦中惊醒都一身冷汗。
初次见到她是在今日傍晚,只是当时的她身后有师父跟着,雪晴没敢多看,只匆匆瞥一眼就赶忙藏起身,记住了衣服,没看清脸。此时一见,却发现她并非长得青面獠牙,眉眼较之常人更加深邃,火折子照亮她的眸子,犹如琥珀流光,在暗色里亮得过分。
她有一双释放善意时会显得极其温柔,充满敌意时又绝对锋利的眼睛。此时她平和地注视着雪晴,没有敌意,像一汪平静的水。
“无常司倒是很喜欢用小孩。”周幸也认出她是今日跟在李言归身后的人,有这小孩探路她从甲板到底舱都极为顺利,难得和颜悦色,“天色不早,不宜寒暄,你有什么遗言说来我听听,说不定我善心大发,能帮你转达。”
雪晴出任务时本就心神不宁,一时没留心中了机关,行至此处身体己没有任何知觉,只有不停流血的右手稍微能动。在周幸进来之前,她已经尝试过挣扎许久,耗尽了力气,只能慢慢等死。
周幸应是不可能救她,雪晴心知肚明。于是她费力地抬手,从贴着心口的衣兜里摸出一块玉,扔到面前人的脚边,道:“能否将此物转交给言归哥,托他给我弟弟。”
周幸弯身捡起。那是一块雕刻着鹿首的玉,质地普通,但有着精心保养的油润,从玉的形状和图案来看,原本应是一对。她问:“就这一个东西?”
“留个遗物做念想就够了,我们这种生死无常的人,早已知悉自己的结局。我没有爹娘,弟弟是唯一的亲人,玉佩留给他,他就能明白我希望他好好活着。”雪晴将头靠在船壁上,喘着粗气,片刻后又问,“这船舱燃了毒香,你不受影响?”
周幸笑着反问:“什么毒都对我没用,厉害吗?”
“厉害,你真厉害,跟我师父一样。”在雪晴的认知里,陆酌光就是最厉害的人,无人能比得上他。“跟师父一样”便是她所认为的最高赞赏。她想起师父,又想起先前李言归说的他为女人叛变,不由将周幸的眉眼端详,“公子上山的那夜,我也在。从那之后我就很好奇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如你所见,没有三头六臂,寻常人罢了。”周幸将玉佩随手揣衣兜里,“还有话吗?我要走了。”
雪晴看了看周围的货箱,忽而说:“这船运送的赃物牵涉数位朝中重臣,还有官窑、赈灾银两,你们可能不太好处理。若上报给其他官员,免不了被私吞,倘若能传信给赵大人,他一定会让船上的赃物变为银子和米,送到南部的流民手中。”
周幸嗤笑:“我凭什么信你?”
“我都快死了,信不信的也无妨,只是给你个建议而已。”雪晴望着她笑了笑,“我知道你们都觉得赵大人是恶人,但他为安邦定国、救济难民,从来都是真心,所以才会派我们来此处查赃。”
周幸看着她,忽而一问:“你叫什么?”
“我叫雪晴。”
周幸有些意外地扬眉,心说不会这么巧吧?于是又追问:“月明是你弟弟?”
雪晴愣愣道:“是。”
“那你说的师父该不会是……”
“陆敛。”雪晴说,“他因为你背叛了无常司。”
周幸站在原地未动,面容隐在暗色里,看不分明,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许久后,她像是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原本要离开的脚步一转,朝雪晴走去:“我今夜果然善心大发,决定救你出去了。”
雪晴让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来不及思考便下意识说:“你带上我,不一定能安全能离开。”
“从正面当然是走不了,不过我方才看见船舱的侧面开了暗门,可以从水里游回岸边。算你走运,我虽然生在旱地,但水性不错,带你走绰绰有余。”
周幸半蹲下,先是探了探她的脉络,摸出她中毒已深,身体的确到了无法动弹的地步,但是为了绝对的安全,她从袖中翻出几根小针,对着雪晴的后颈飞快下针:“睡会儿吧,醒了就安全了。”
雪晴看着周幸这张淡漠得近乎不近人情的脸,发现她是真的打算救自己后,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张了张口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猛地头脑晕眩,双眼霎时一黑,意识几乎在瞬间消散,昏死过去。
周幸将雪晴背起来,顺手带上弩箭,一路将地上的血迹擦去,自言自语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这是行善积德。”
卯时,鸡鸣声穿破晨雾,惊起一片天光。李言归盯梢云宗鸣一夜未眠,连日的奔波让他身心俱疲,后半夜时精神已然有些恍惚。收到月明的传信,得知陆酌光有事找他后,李言归就找了别人顶替他盯梢,打算回去好好睡一觉,补足精神全力对付陆酌光——这是十分不妙的大事。
一路上他都分外小心脚下,以免踩中狗屎。谁知回到房中一推门,就看见陆酌光坐在桌边,点着一盏烛灯,专心地翻看手里的书。从封皮看,那似乎是他几乎不离手的《言归正传》,今日为了盯梢便没有随身携带,随手撂在了房里。
李言归双眼一黑,不愿面对,悄悄关上门打算佯装自己没有回来过。
“你这地方记录有误。”隔着门,陆酌光温和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去年腊月初六,吕鸿做东请我们在酒楼用饭,桌上的确有一只烧鸡,但我一口没吃。”
李言归不得已进去,反手将门关上,压低声音道:“何处?我来修正。”
陆酌光摊开书册只给他看,一行字旁边还画了一个小人头和烧鸡。李言归想起当时的情况,那日用餐时周幸坐在他边上,眼睛时不时往他的册子上瞟,因不便写字记录,他才用图画代替,后来回去才补上的字。
《言归正传》是为了监督陆酌光的一言一行而诞生的,里面所有内容都要在回京之后上报给赵执查看,以此来赏罚陆酌光。现在陆酌光叛逃,这书册本没了原本用处,但李言归记录平日已成习惯,册子上还有许多他自己的见解,因而不舍得丢,继续用着。
他拿起墨笔修正过后,陆酌光又翻至后面,指着上方的字说:“此处也有误。”
李言归低头一看,上方写道:康平七年,正月十五。陆酌光因女人叛离无常司,杀赵恪,伤同伴李言归,主动上交无常令。
李言归:“这没错。”
陆酌光:“你对我的误解太深,有失偏颇。”
李言归:“如实记录而已。”
如果可以选择,李言归宁愿回来的路上每一脚都踩中狗屎,也不愿意在这里看见陆酌光。此人来去随心,根本不在乎他的行为会给别人造成多大的麻烦。他不得不提醒:“若被无常司的其他人撞见,我会被冠上‘伙同叛徒’的罪名处置。”
“我来时没有任何人看到。”陆酌光偏过头,无视了他满脸怨色,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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