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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荒腔走板_风歌且行》第71页(第1/2页)
更何况周幸又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之人,一路上陆酌光跟在其左右,数次被指为赶赴泠京参加春闱的丈夫。陆酌光倒十分配合,从不拆台,只在周幸偶尔存心逗弄他,说他数次落榜时才会开口为自己澄清——他从未落过榜,这只是实话实说。
由袁察,萧涉川,隗谷雨,莫惊秋四人组成的第二支队伍刻意落后,路程晚了他们几日。为掩人耳目,几人都用了化名,在路上耗时十日,先后进了泠京。
与贫瘠的郸玉不同,泠京有着仿佛与世道隔绝的繁华,此地的高楼鳞次栉比,万灯如星,一路行过喧嚣闹市,映入眼帘的俱是户盈罗绮,市列珠玑。城中汇聚了五湖四海的商贾游人,导致街头充斥着各种奇怪的口音和不同风格的样貌,放眼望去也是极致豪奢与辉煌。
自古以来都有水生财的说法,泠京坐落在大运河南来北往的关口,果真像是被金银托举着,这等繁盛与热闹在整个大齐都是独一份,即便当下天灾连绵,时局动荡,也没能影响此处分毫。
载满货品的商船早已停靠在河岸,只是尚未开始售卖。这些从外地而来的商船是不能直接在本地售卖的,当地几大家族几乎垄断河岸的生意,因此外地商人想借着这份热闹赚钱,只能将船上的货物打包售卖给当地商户,再将船只出借,等到庆节结束后,他们会带着银子,开着售空的船回去,等着次年佳节再来。
每逢庆节时,这几个家族便找个日子坐下来详谈,将河岸与城内的盈利之地协商划分,共牟暴利。其中由天元银庄牵头,其他家族从中辅佐,更有不少官员牵涉其中,参与之人无不赚得盆满钵满。
周幸要参与这次的商议,此前就已联络好了人,让其他人自由在城中行动,她只带了陆酌光赴约,见面之前还特地去置办了一身像模像样的行头。毕竟此地不比郸玉,若还穿得像个乞丐一样,许多地方连涉足都难。
路上周幸问他:“你从前在京中时,可认识樊蔚?”
陆酌光没少跟着赵恪参加世家子弟的宴席,久而久之也认了不少人。只不过樊吕两家向来不对付,因此赵恪也鲜少与樊家子孙往来,陆酌光只听说过此人:“只知道是荣国公的长孙。他不喜欢参加宴席,我从未见过他。”
“樊蔚的确是个行事正直的人,看不上那帮斗鸡走狗的纨绔子弟也属寻常。”周幸道。
陆酌光曾经也是那些“斗鸡走狗”之中的一员,没有接话。二人穿越摩肩擦踵的街头,行至一家酒楼之前。伙计出来迎宾时眼神毒辣,好比刮板从上到下将二人看了一遍,见他们既没有奢贵配饰,也不见锦绣衣装,当下态度冷淡,大有一副不愿意招待的样子:“今夜散席已满。”
周幸笑道:“我有朋友在楼中订了上房。”
伙计面色一变,忙问:“姑娘贵姓?”
“周。”
伙计当下笑开了脸,态度骤然翻天覆地,点头哈腰地将她请了进去,仿佛方才的怠慢不曾发生。周幸跟进去,陆酌光却未动,只是忽而偏头,将视线落在璀璨的灯火下那密集来往的人群,不知在看什么。
她走了两步才发现陆酌光不在身边,便又回头呼唤:“看什么呢?跟上啊。”
陆酌光收回视线,迈步跟上,欲言又止。周幸瞥一眼他的神色:“有话想说?”
陆酌光思及方才在人群中看到的身影。因人流太密集加之那一眼太快,他只能看个大概,无法定论,便道:“我方才好像看到李言归了。”
周幸脸上却不见意外的神色,只有笑意:“不必管。”
她的视力卓群,常年练弓使得她习惯留意余光看到的东西,因此早就发现守在酒楼边上的李言归,但此次相遇应是偶然,他不可能提前获知他们的行踪,守在酒楼应是另有任务。当然也不怕他们知道。方才故意一问,只是想知道陆酌光是否将此事说出。
“言归哥,师父怎么来泠京了?若是我们与他撞上,该不该出手捉拿他啊?”雪晴紧张地扒在墙边往酒楼门口张望,被方才那一眼看得仍后背发凉,心有余悸。
她和李言归在此守候多时,主要盯梢樊蔚的行踪,却没想到陆酌光突然出现。二人吓了一跳,忙找地方藏了起来,即便如此还是让陆酌光察觉,一眼看出他们的藏身之地。
李言归腹部的伤势没有好完全,至今仍隐隐作痛。自那日陆酌光叛变后,他与雪晴冒着风雨回京禀报。万幸的是赵执心里清楚以陆酌光的身手,此次叛变能留下一两个活口已经是格外开恩,绝非因他们办事不力,所以并未施以惩罚。
李言归这段日子都留在京中养伤,近乎痊愈后被分派了新任务。谁知才刚来,就撞上了这倒霉催的陆酌光,此刻没有别的想法,只觉得以他现在的运气,夜间归家时恐怕得留心脚下,保不齐踩一脚狗屎。
“你想找死不如找根绳子吊在树上更省事。”李言归语气十分平静道,“我要是有那本事抓回陆酌光,也不必眼睁睁看着郑颖坐上令主之位。”
雪晴小心翼翼地看了李言归一眼,心知他虽然面容平静,实际上心里恨意滔天。据说他在郸玉的赌坊输光了半生积蓄,并且在此前竞争令主之位时还失败了,这次的任务倘若再有差池,他就会搬到无常司的最角落,做最低下的洒扫杂役,因此在这时候遇上陆酌光就是天大的坏事。
“那月明怎么办?”雪晴也想安慰李言归,但她此刻的心情也极为焦灼。
月明是她弟弟,不记得是不是亲生的,总之从小两人相依为命在无常司长大,当初也一起拜陆酌光为师,从他手底下讨功夫。月明被安插在樊蔚身边已有两年,如今已取得他的信任,作他外出随行的护卫,此刻也在酒楼之中。
陆酌光已经叛变,必定在第一眼看到月明时就识破他潜藏的身份,说不定会当场将其手刃。
“你放心吧。”李言归开口说话,雪晴听闻,还以为他有什么妙招,却听他又补齐后半句,“若是陆酌光存心想杀他,十个你加起来都救不了,不必多余忧虑。”
雪晴:“这我能放心吗?”
此刻樊蔚正坐在酒楼中等候。他还年轻,不过而二十有六,如今在亲兵卫当职,是个锦衣卫。他在几年前就开始追查大运河的贪污,与同在此路上的周幸不期而遇,此后二人一直保持着联络,先前也见过几次面。
他出身荣国公府,因自幼习武而生得高大健壮,面容颇为白皙俊秀,笑时眉眼舒朗,落落大方,不像舞刀弄枪的莽夫。见到周幸后,他欢欣起身迎上前,第一句便道:“周姑娘,两年未见,你越发明艳照人,都叫人移不开眼了。”
陆酌光本不在意来见什么樊蔚王蔚的,听到这话却抬眼看向他。花言巧语大多抱有目的,他这句话带有明显的恭维之意,显然与周幸并非简单的相识。
周幸笑着与他寒暄,顺道介绍了身边人:“这是陆酌光,常松在京中应当听过。”
常松?似乎是樊蔚的表字。陆酌光一边想着,一边朝樊蔚颔首。对方也在看他,目光隐含戒备和窥视,道:“从前可是在赵家当门客?”
“不错。”周幸说,“不过他前段时日办事不力,被赵家赶出来了。”
哦,现在又不是屡次落榜赴泠州参加春闱的丈夫了。周幸嘴里的话总是多变。陆酌光面无表情地想着,嘴上道:“久闻樊公子大名。”
二人几乎相对而站,从身量上看不差上下。陆酌光的眉眼生得温和俊美,便是没有表情那双眼睛里也带着三分笑意,天生有着令人着迷的亲近。
而樊蔚的脸也担得上“儒雅”二字,只是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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