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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荒腔走板_风歌且行》第56页(第1/2页)
这哭声在空旷的戏楼内回荡,经久不息,与萧瑟寒风应和,让人听之生悲。
周幸负手而立,偏头看着门边随风轻晃的灯,眉眼隐在晦色之中。袁察想起性子豁达的许奉,一时没忍住,背过身悄悄抹了两滴眼泪。
几人都沉默着,并无人出声安慰,齐煊呜咽半晌才平复心绪,将眼角的泪擦去,稍稍整理方才崩溃的仪容,随后抬眼望向周幸:“十二年前我就输过一次,你为什么选择我?你不怕输吗?”
“不是我,是遗诏选择了你,如今天下间争夺皇位又担得起‘名正言顺’的,只有你一人。”周幸摆了摆手,钱不断会意,将圣旨卷起来放回木盒之中,又退回黑暗处。她又道,“当年输的不只是你,今时不同往日,天下动荡,大厦将倾,这是机会。更何况有我在。”
她的眼睛清冽分明,那么冷静,那么笃定:“所以,这次我们会赢。”
充满野心的眼睛,照不出懦夫的影子。齐煊在褐色的双眸里看到了自己,虽然已经没有十二年前那样年轻、意气、无畏,却仍有清晰的轮廓,并未真的变成被打断脊骨的丧家之犬。
他沉默片刻,而后道:“你知道我今夜为何而来。”
“当然。”周幸淡淡一笑,“若是你孤身前来,我倒还要犹豫一二,你既然将他带来,我自然明白你的意思。”
她说着,眸光缓缓转动,落在站在后方的严寿身上:“我可以帮王爷杀了内鬼,但这条命,是你我之间的盟约,倘若违背——”
严寿从听见他们对话开始,就惊出了一身的冷汗,从头听到尾,心中早已如万马奔腾,努力将自己藏在暗处,降低存在感,盘算着这回当立大功,进无常司必然十拿九稳。
然而此刻周幸的眼睛却落在他脸上,这一刻,他骤然意识到,从他踏进这个门开始,就有一柄索命刀悬在头顶。
“王爷……”严寿仍抱有侥幸,颤声呼唤。
齐煊背对着他一动不动,片刻后才传来冷静的声音:“千刀万剐,五雷轰顶。”
周幸语气散漫:“我不需要这些虚言。今日结盟,若有背弃,我会先杀你妻儿,再将你碎尸万段。我向来言出必行,说到做到。”
齐煊应道:“好。”
严寿见状,脊背一寒,脑子飞快转动,刹那间有了决断,猛然抽刀跃起,扑向钱不断方才退离的方向,打算抢了遗诏逃回去复命。
然而在他动身的一瞬间,袁察也同时一动,飞身一脚正踹在他当胸,将他整个踹出一丈远。胸腔的骨头传出清晰的碎裂声,疼痛让他面容扭曲得狰狞起来,摔在地上时大喷一口鲜血。
严寿察觉自己与对方的差距,当下放弃抢遗诏,转头夺门而出,朝外跑去。两面高墙耸立,长道的尽头隐在漆黑之中,壁灯随风晃,像黄泉路。
周幸抬手:“钱不断。”
钱不断飞身掠出,右手一把弓,左手一个箭篓,送到周幸面前。她接过弓,探进篓里拿出三支箭,架在弓上,瞬间拉至满弦,闭上一只眼睛对着长路间狂奔的严寿瞄准。
其他三人都静默无声,盯着周幸,就见她动作定格片刻,随后松手放箭,零碎的发丝被风带动,轻抚沉静清冽的眉眼。
三支箭竟然是先后飞出,携杀意破风,迅疾如一缕电光,直奔严寿的后背。
他察觉到后方有疾风至,本能地转身挥刀,只听一声尖锐的铮鸣,他右手一震,霎时懈力——箭竟然将他的刀拦腰撞断!
不等他有任何反应的时间,第二支追魂索命的箭挟风带啸而至,锋利的箭头从咽喉穿入,后颈刺出,钉了个对穿。
第三箭紧随,正中心腔,风驰电掣地射穿他胸膛里跳动的心脏。
严寿被这两箭的力道撞飞,摔出几尺远,肢体无力地抽搐两下,瞪着眼睛归了西。
齐煊惊魂未定,震撼于周幸射术的同时,又难免疑惑:“周姑娘是怎么知道他是内鬼的?”
“海压竹枝低复举,风吹山角晦还明。”周幸神色如常地收了弓,转手递给钱不断,淡声道,“这是许大人留给你的遗言,他自戕前将此诗句置于瓶中,生咽入腹,在你到郸玉的第一日,我就已剖腹取瓶,转交给你。只是你在后来查案之中却只字不提,想来是身边的内鬼隐瞒了此事。”
“原来如此。”齐煊神色怔怔,将这句遗言在心中复述,心里像落了一场春雨,阵阵潮湿,却隐有生机。
袁察忍不住问道:“王爷既知身边有内鬼,为何不肃清?”
齐煊苦笑:“我一个‘阶下囚’,他们当然不允许我培养忠心的爪牙。留个内鬼在身边,也让他们能消停点,不必一直往我身边送人,平白害旁人送了性命。”
周幸点点头,倒是对此做法表示赞同:“聪明的选择。”
“周姑娘,虽然你我盟约已定,可我还是想问你,你为何搅入这趟浑水?”
只要稍稍观察,就知道周幸绝不是忠于任何人的附属,她的气度非一般人能比。齐煊认为她与老师之间也是合谋,甚至此局有可能是她一手部署,而老师为其中一步棋而已。
她不谋求皇位,更谈不上忠心事主,为什么费那么大的力气设下此局,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做这些掉脑袋的事?
老师信任她,齐煊当然也会信任,但他仍要问清楚周幸到底要什么。
周幸问:“王爷可知为何郸玉的百姓多是半大的孩子和年迈的老人?”
齐煊:“征兵?”
“不错,征兵带走了太多的人,远赴战场,有去无回。你多次去买糕点的那家铺子老板倒是壮年,但当年为了躲避征兵,硬生生砍断了自己的左脚。时至今日,边疆的战事仍在持续,源源不断的人被送上疆场,尸骨垒作高台,败了就掩在黄沙之下,被敌军的马蹄践踏,胜了,插的却是那些在温柔乡里寻欢作乐之人的大旗。”
周幸语气平和,却又字字重若千斤:“雪灾持续数年,一到冬日满地白花花的死尸,百姓为求一口吃的抛却尊严,泠州的大运河上却能夜夜笙歌,满载金银肉米。这是人间,不是地府。”
“于公,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当然看不得奸臣当道,祸乱朝纲,使得天下大乱,将万千黎民置于水火之中。”周幸说着,停了片刻,眸光搅起浑浊,轻声道,“于私,是想一报旧仇,让作恶之人不得善终,遗臭万年。”
齐煊望向周幸,目光先是在她的脸上打量,看了看那双浅色的眼眸和略显深邃的眉眼轮廓,而后视线又落向她衣服上绣得细腻雅致的竹叶,金线在灯火下闪烁着微光。他忽而道:“从前听闻赫连将军去塞北之后与一女子成婚,诞下一女,取名赫连筠,似乎正与你年纪相当?”
周幸约莫是觉得对这个名字久违,浅淡的笑意里也有几分真心:“不才,正是在下。”
第37章 夜山围困 作为我们忙
奇门八门本身并不是一个迷阵, 而是一种军事战术,多用于古战场,进能攻退能守, 学问极深,鲜少有人能参透其中奥妙,且也失传已久。
千路山的阵法虽然是根据奇门八门的规则设下, 但破解之法却并不难。八门有吉凶,并非全是死路, 只要找到三吉门即可破阵。
然而赵恪所带的人之中几乎都没听过奇门八门,唯一一个看起来博学的人, 也根本不知如何解阵,被赵恪赶鸭子上架在前头带路, 硬着头皮对着旗子胡乱选。
若是选到平门旗, 便会绕回原点,但若是选到凶门旗,所面对的机关就异常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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