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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荒腔走板_风歌且行》第50页(第1/2页)
陆酌光果真立即被转移注意力,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语气有些惊讶:“真的吗?”
“自然是假的,否则郸玉的状元早就遍地走了。”周幸转头望向他,眸底蕴着轻盈的笑意,“陆酌光,你虽然练就一身超凡脱俗的本事,但总不能一生都踩着刀尖行走,有想过日后做什么吗?”
周幸还是头一回带姓喊他名字,唇齿间的咬字也不再像先前那样旖旎婉转,无端有些郑重,听起来真有几分说正事的样子。
陆酌光答:“参加科举。”
周幸问:“你并不擅长文学,何必执着于科举?”
陆酌光心想,这人先前总夸赞他“学识渊博”“才高八斗”“文曲星下凡”之类果然是张口胡说,此时自己戳破了,也脸不红心不跳,不见半点骗人的羞愧。
他突然想起很久以前,有人常在他耳边念叨的打油诗:“要做状元郎,好娶美娇娘……”
“就为这?”周幸挑眉,“这听着是打油诗吧?”
寒风掠过,从周幸的身上带出一阵温和的淡香,陆酌光如梦忽醒,“嗯”了一声,说:“有四句,下面两句忘了,总之来来回回就那些事。”
“你有这张脸,不做状元郎也能娶。”周幸的目光在他的眉眼描了一圈,“你想考取功名,求的是荣华,还是权势?”
“都不是。”
周幸淡淡道:“那便是什么都不做,喜欢当任人摆布的走狗了?”
她的话陡然尖锐起来,陆酌光抬眼与她对视,忽而觉得稀奇。
因为周幸总喜欢装疯卖傻,即便心里把所有东西都盘算得明明白白了,说出口的话仍然模棱两可,糊弄成性,鲜少这么一针见血地直白。
她很会隐藏眼睛里的锐利,总是懒洋洋地半敛着眼皮,因此很难发现她藏在心里的那一箩筐算计,往往等人落了套才会迟钝地反应过来,这人不是善茬。这种人,照理说骨子里应该有一种浊气,或世俗,或势利,毕竟站在高处要低眼看人,在所难免。
周幸却脱于阶级俗气的清冽,这种无畏,很难出自民间。
陆酌光倏尔笑了笑,问:“周幸,你到底是什么人?”
周幸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棉袍之下,金织的墨色衣摆垂出,半掩一双绣着竹叶的长靴。灰沉的棉衣掩不住她的气度,正如那衣摆边被阳光照耀的竹叶锦绣一样,忽而熠熠生辉。
“井底之蛙倒是生活得安稳惬意,但眼前只有四面高墙,翱翔在云端的飞鸟要经受吹雨打,却能将千顷原野置于脚下。若做青蛙,就只能困死方寸之间;若为飞鸟,入云化鹏,入海化蛟……”她停步陆酌光的面前,微微倾身,慢声道,“陆酌光,你既有一身出神入化的绝技,何故甘作恶人的刀,为人摆布?”
陆酌光静静听着,凝视着她,墨色的眼眸像深不见底的古井:“你怎么定义善恶?”
“百姓求苟活,朱门奏高歌,你从京城来,更是赵执手下的得力干将,难道不知道他害了多少人?”
“那如果死几个人,能让更多的人活着呢?”
“你想说一将功成万骨枯?”周幸漠声道,“我比谁都明白这个道理,但是你分得清楚这满地白骨垒起来的,是国泰民安的神座,还是专权独裁的王座吗?”
陆酌光沉默不语,长久地对视后,他先移开了目光。
“你若是不清楚,应当也不会在来郸玉后,一而再、再而三袖手旁观。”周幸道,“今日找你来,是看在你我相识一场,又放了缨娘一命的份上提前告知你,赵恪的命必会留在郸玉,倘若你执意站在对面,下次再见……”
她抬手,轻轻触碰陆酌光的耳朵,冰凉柔软的指腹贴上坚硬漂亮的耳骨。他忍不住偏头一躲。
周幸的眸子如映春水,随波荡漾:“那就要分个你死我活了。”
她说完便不再久留,脚步轻盈地离开了。陆酌光独坐留风亭,凛冽的冷风自南向北呼啸而过,他却怔怔出神,恍若未觉。
半刻钟后,李言归匆匆行来,左右张望一圈后一脚踏入留风亭:“令主。”
陆酌光:“你怎么在这?不是该在赌桌上给人送银子吗?”
李言归微皱眉头:“你又与周幸见面了?”
陆酌光转眸,轻飘飘地看他一眼,反问:“她又怎么算计我了?”
“有人传信给公子,要他派人来此地收尸。”李言归看了看他身上雪白的衣衫,叹一口气,“这些日一直跟踪周幸的人被杀了,侧颈寸长的刀口,血尽而亡,尸身在这亭子往北三丈远。”
第33章 百年戏台 “只会用你
陆酌光的脚刚踏进院门, 就听见房里传出瓷器砸在地上的爆裂声,紧接着是赵恪大声斥责:“没用的东西,不是让他们远远跟着, 这都能被抓到?平日里都是干什么吃的!”
满地的碎片滚出来,落在门边卷着草席的两具尸身旁。院中站了十六人,左右分列两排, 一水的黑衣,薄铁护腕, 后腰别刀,腰间挂着相同的黑色令牌——俱是无常司的人。
他们在陆酌光进院的刹那, 齐齐半跪在地,低头含胸:“参见令主。”
陆酌光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梭巡, 唤道:“雪晴。”
头前有个长发结辫, 双耳坠着银饰的姑娘站起身,应了一声,等候问话。
“什么时候到的?”
“半个时辰前。”
“来郸玉作何?”
“大人有令, 命我们协助公子办事。”
无常司中“黑”部的人数是整个组织最少的, 但个个都是暗杀的高手,放在人群里寻常侍卫里也是百里挑一,因此极少有这种成群结队出任务的情况。按照司内对任务等级的划分,这种规模的“黑”队伍堪称“上甲”级。
日前赵恪身负重任前往郸玉, 赵执派了令主陆酌光, “黑”部领队李言归及其他无常司成员统共八人相随, 这已经算是寻常任务的最高配置,然而此次赵执却派了整整十六人,人数几乎赶上“黑”部的一半。
杀谁,犯得着这么大阵仗?
陆酌光轻扬眉尾:“有我在这儿, 还需要你们协助?”
“正是因为有你在这儿,先前的事才出了纰漏。”赵恪听见他的声音,大步行至门边,下三白的眼睛将他上下打量,讥讽道,“令主还知道回来?我道你追着本心随那周幸一走了之,另觅新主了呢。”
陆酌光像往常一样,视线在他脸上一落,就飞快移开:“我来拿东西。”
赵恪对他这反应心知肚明,如被戳到痛脚,口不择言:“你不提我还忘了,我们赵家养的狗,得按时喂药,否则会死得凄惨。你说你一个没了药最多只能再活半年的人,命这么贱,怎么还敢跟我拿乔,不听指挥?”
陆酌光望向他,眸光出奇地平静:“我杀你,三个数都不用,你我相比谁的命更贱?”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相提并论?像你这样的人,无常司数不胜数,你不过是得我爹青眼,将你抬举成令主,没了你,这位置也不会空缺。”赵恪从袖中摸出瓷瓶,随手晃了晃,得意一笑,“学两声狗叫听听,我听得高兴了,就施舍给你,让你续命。”
陆酌光身体特殊,需要半年吃一次特制的药,如若不吃,从病发到死不超过半年的时间,且会极其痛苦中迈向死亡。一般情况下,这药都是直接送到陆酌光手中,但偶尔寻不到陆酌光时,也会由赵恪代为掌管。
赵恪恨恨地盯着陆酌光。他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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