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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大宋摆摊发家指南[美食]_万里云烟》第136页(第1/2页)
不多时,楼梯口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小伙计托着一个红漆托盘,稳稳当当地走过来,把两只广口白瓷碗轻轻搁在桌上。
那碗白得透亮,衬得碗里的东西愈发好看,白白胖胖的汤圆,一个个挤在碗里,圆滚滚的,汤水清澈见底,猛一瞧上去,没什么新奇的地方。
贺鸣玉愣了一下,抬头看他:“我们没点这个。”
小伙计笑得眉眼弯弯,身子微躬,语气里带着十二分的殷勤客气:“这是我们东家特意吩咐的,说是新研制的茶点,辛苦二位贵客尝尝,待会儿给个意见。”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不说送,也不说请,让人想推辞都找不着由头。
萧怀远看了贺鸣玉一眼,见她微微点头,便不客气了,拿起白瓷勺,舀起一颗汤圆,那汤圆皮薄得近乎透明,离近些隐隐能看见里头青碧色的馅料。
贺鸣玉吹了吹热气,小心地咬了一口。汤圆皮糯而不粘,在齿间轻轻弹了一下才破开,里头的馅料缓缓流了出来。
不是寻常的芝麻馅儿,而是一种从未见过的、带着茶香的流心,味道很是清冽,像春天刚冒头的龙井嫩芽被晨露洗过便摘了下来。馅料入口极细腻绵密,茶香在口腔里缓缓弥漫,余味悠长,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清苦,很快又被糯米的甜和淡淡的奶香裹着咽了下去,反倒多了几分滋味。
贺鸣玉慢慢嚼着,在心里拆解这一口汤圆的来路,虽不是她亲做的,却也尝出来这龙井馅儿是用白芸豆沙和龙井粉和的,因为只有白芸豆才能磨出这样绵密的口感,比红豆沙更细腻,更清淡,亦不会压住茶香。想来茶粉筛得极细,细到和白芸豆沙融为一体,竟完全吃不出任何粉末感,只留下纯粹的龙井茶香。
至于外头的糯米皮,她又咬了一口,仔细品了品,眼睛微微一亮,原来这皮不是用水和的,而是牛乳,所以才有那股淡淡的奶香,恰到好处地衬托了茶馅的清雅,又让糯米皮多了几分柔滑。
她在心里暗暗惊叹:这江娘子,当真是一把好手。
龙井入馅,已是奇思,白芸豆沙作底,更是妙笔,连糯米皮都要用牛乳来和,这份讲究,这份用心,整个汴京城里恐怕是找不出第二家了,贺鸣玉把剩下的半颗汤圆送进嘴里,满足地眯了眯眼。
萧怀远也尝了一颗,明显一愣,虽未多说,但又把勺子伸向了碗里,一勺一个,吃得很是专心。
贺鸣玉低头看了看碗里剩下的几颗汤圆,忽然想起前两日孙二娘说江家茶肆稀奇,既卖茶又卖糕点茶点。如今看着碗里的龙井汤圆,更觉稀奇,这是把茶和点心合二为一,吃的是点心,品的是茶。
这江娘子,是个妙人。
她心里正惊叹着,楼梯口传来轻快的脚步声,闻声抬头,来人正是江明月。
“贺娘子。”她笑着在桌边站定,“后厨的喜饼确实没了,不过你既然想买,也无需等到后日。明日一早,我便遣人送到你店里去,你走时留个地址就成。”
“江娘子,这可真是太麻烦你了。”贺鸣玉连忙起身,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惊喜,“对了,你店里的龙井汤圆,实在是绝,我自问也算见过些吃食,可这样的汤圆,还是头一回尝到。”
江明月听了这话,眉眼间的笑意又深了几分:“我正要辛苦二位给我提意见呢,这龙井汤圆还在试做,我拿不准要不要挂水牌。上次在刘府我已晓得了贺娘子是做吃食的行家,烦请你说说可还有什么改进的地方?”
贺鸣玉连连摆手,颇为诚恳道:“没有没有,当真没有。流心馅料茶香浓郁,外皮糯而不粘,还带着牛乳的醇厚,搭在一起,谁也不抢谁的风头,偏偏又缺了谁都不行……”她顿了顿,笑着补了一句,“江娘子,可不是我奉承你,这龙井汤圆若是挂上水牌,只怕汴京城里又要人人神往了。”
萧怀远在旁边也点了点头:“确实好。”
江明月脸上的笑从客气变成了真心实意的欢喜,一双桃花眼亮晶晶的:“有贺娘子和这位郎君的肯定,我心里就有底气了。”
她顿了顿,面露几分歉疚:“只是眼下我还有点私事要出去一趟,恐招待不周,还请二位多多见谅。”
贺鸣玉忙站起来:“江娘子这是哪里的话,你有事快去忙,改日得空来我店里坐坐,来给我拿拿味。”
江明月笑着应了,二人又客套了两句才转身下楼,枣红色的背影很快便消失在楼梯拐角。
贺鸣玉重新坐下来,靠在椅背上,萧怀远看着她这副慵懒的模样,嘴角微不可见地弯了弯,抬手给她续了杯茶。
窗外的光线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柔和了,原本白晃晃的日光染上了一层浅浅的蜜色,远处的州桥上,行人依旧往来不绝,影子被拉成长长一条,在青石板上一晃一晃的。桥下的汴河水静静地流着,水面铺了一层碎金,风吹过来的时候,那些碎金就碎了又聚,聚了又碎,反反复复,不知疲倦。
贺鸣玉望着窗外,忽然觉得心里有一种很难言说的感觉,不是高兴,也不是平静,是一种像是大雪天泡在热水里,从头到脚都被包裹着的感觉。整个人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任由日子一点点地随着风、随着水、随着漫天的白云流过去。
她侧头看了萧怀远一眼,见他正端着茶盏,目光落在窗外的某处,眉眼间在大理寺时那种紧绷已彻底消散了。
似乎察觉是到了她的目光,萧怀远忽地侧过头,二人四目相对,她笑了笑,他也笑了笑,谁都没有说话。
有些话,不说的时候,比说出来更好听。
远处的天边,夕阳开始往下沉了,不是一下子就掉下去的,而是一点点地,像有人拿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它,慢慢地往下放。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深深浅浅的橘红色,有的像烧红的炭,有的像剥开的橘子,有的淡得只剩一痕胭脂色的水渍,挂在屋脊上,久久不散。
汴河的水就把这一切都倒映在怀里,天上是云,水里也是云,天上太阳在落,水里也有一个太阳在落,偶尔有一只晚归的鸟从河面上掠过,翅膀一扇,就碎了一河的霞光。
江家茶肆的热闹,也在这个时候渐渐起来了。
楼下的人声越来越密,越来越响,像一锅水从温到沸,“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贺鸣玉和萧怀远起身下楼,走到楼梯拐角处时,她忽然停住了脚步,扶着栏杆往大堂里望了一眼。
二楼的视角高,看得很是清楚,那些客人进了门,大多都不往楼上走,一个个径直往一楼深处去,有的甚至紧挨着那座小戏台子的木桌坐下来。
戏台子两边的绢纱灯笼已经点亮了,橘黄色的光晕洒在台面上,台面上还摆着几样乐器,一面小鼓、一把琵琶,安安静静地搁在那里,瞧着许是马上有好戏登场。
萧怀远留意到她的反应,脚步微微一顿,侧头低声问了一句:“要不看看热闹?”
贺鸣玉笑着摇了摇头,声音不大,却听得出几分轻快:“改日吧,出来大半天了,店里还不知怎样呢,我多少有些不放心。”萧怀远没有多说,跟在她身后下了楼。
柜台后的伙计眼尖,一瞧见二人,脸上的笑就堆了上来:“贺娘子!吃好了?您要的喜饼送到何处?东家都交代了,您说一声就成。”
贺鸣玉想了想,把同贺饭庄的地址告诉了他,小伙计一边听一边点头,嘴里还不忘奉承了几句:“同贺饭庄啊!早就听说那儿的羊肉汤是一绝,改日得空小的也去尝尝。您放心,都记下了,明儿一准送到。”
贺鸣玉笑了笑,说了声“辛苦小哥了”,一旁的萧怀远已自然地从怀里摸出了钱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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