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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珠玉在怀_章晚昀》第61页(第1/2页)
原来如此,袁宋稍一试探,便让沈行之说了实话,这个裴焕真是滴水不漏。
还好,他提前请朱大人写了这张婚约,自己又仿了父亲笔迹。否则,依沈行之这耿直的个性,只消裴焕开口提亲,他便会点头应下。
“沈叔父!”
袁宋提高了几分声音。
与沈行之相交的这段时日,他早已知晓沈行之的脾性。到了这个节骨眼,唯有先将他压制,才能让他听进自己接下来的话。
“沈叔父既然认得婚约上的字迹与私印,便该知晓,朱瑜是我袁宋未过门的妻子。这世上,除了您之外,没有人比我更在意、更爱惜阿瑜的名声。”
“既然您已知晓她在裴焕府中,小侄恳请您与我一道,前去将她接回。”
裴焕既已堂而皇之地将珠儿的衣裳留在杜珩门前,便是不打算再有半分遮掩。既如此,这盘棋,也该下到明处了。
“这……”
沈行之自是想将阿瑜接回。
可是,袁宋此人,他还能信吗?
袁宋瞧出他的迟疑,语气愈发诚恳,道:“沈叔父,我知道您对我有诸多疑问,也有诸多不信。可这婚约是真,我要接回阿瑜的心,也是真。”
“眼下最要紧的,是先将阿瑜接回。待她平安回府,晚辈任凭您诘问,绝无半句隐瞒。”
“夫君,袁大人说得对,眼下把阿瑜接回来,才是最最紧要的。”
正当沈行之犹豫不定之时,沈夫人李氏缓步而来,瞧她神色,显然已在门外听了许久。
她劝完沈行之后,便转身望向袁宋,歉然道:“袁大人,方才夫君一时情急,言语多有失当,还望——”
话未说完,袁宋已快步上前,他抢先一步朝李氏行了一礼,道:“沈伯母真是折煞小侄了。您是长辈,小侄岂敢受您的礼。您唤我一声袁宋便是。”
沈夫人闻言,便不再推辞,受了袁宋的礼后,继而望向夫君,等他决断。
沈行之沉默片刻,终是轻叹一声。夫人说的对,无论如何,眼下先将阿瑜接回才是正事。他将那纸婚约交还给了袁宋,正欲唤老吴备车,谁知,老吴却在这时走了进来,禀道:“老爷,表小姐回来了!”
在场三人皆是一怔,齐齐朝老吴身后望去,果然,一道月白色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前。然而袁宋的眉间才舒展了几分,却在望见她身后之人时,再次紧紧蹙起。
只见他一步上前,欲挡住裴焕,却听沈夫人在身后惊呼道:“阿瑜,你的手!”
袁宋低首望去,果见朱瑜的手腕上缠着一圈白布,布上隐隐透着殷红。
“沈夫人,是裴某的错,为救朱小姐,裴某一时疏忽,让歹人得了空。”
裴焕绕过袁宋时,挑衅地望了他一眼,随后径直来到沈夫人面前致歉。之后,又对着沈行之,拱手道:“昨夜事出紧急,未考虑周全,便将朱小姐留下。听手下回禀,才知他们竟然阻了沈大人欲将朱小姐接回之意。我已将他们重重责罚,还望沈大人恕罪。”
若沈行之未曾见到阿瑜手腕上的伤,那么他必定会如从前一般,对裴焕的话深信不疑。然而这一回,他却瞧出了些许不对劲来。
昨夜,那几个护国公府的护卫明明说的是阿瑜昏迷不醒才无法将她送回。既是昏迷不醒,按理伤势应当不轻,可如今瞧着,除了腕上的伤,旁处竟是毫发无损。
再者说,受伤的既是腕处,明明就能送阿瑜回府,为何偏偏要留她过夜?
见沈行之迟迟不曾答言,更无半句感激之语,裴焕心中不由起疑。然而袁宋就在眼前,他自是不愿放过这个压他一头的机会,当即上前一步,对沈行之说道:“沈大人,在下昨日情急,未曾考虑妥当,今日朱小姐醒来,在下才顿觉自己大错特错。”
“既然小姐清誉已然因在下而毁,在下愿意负起责任,娶朱小姐为妻。”
然而,未等沈行之开口,袁宋已先一步出了声。
“裴世子此言差矣。据袁某所知,裴世子是在三更天之时将朱小姐带回府的,是也不是?”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裴焕冷笑着直视袁宋,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袁宋则不急不躁,全然不在意裴焕面上的不屑,含笑说道:“若是三更天,无论街头巷尾,自是冷冷清清。想必裴世子救人也不愿大张旗鼓,您带朱小姐回府一事,只要裴世子无心宣扬,自是无人知晓。所谓的清誉已毁便是无中生有。”
“若不是三更天,那么周遭必定有人。只是,朱小姐不是您裴世子,即便被人瞧见,也无人晓得她姓甚名谁。换言之,只要您裴世子不愿透露,谁又会知晓您所救何人?”
“说到底,朱小姐的清誉毁与不毁,不过在裴世子一念之间。”
第84章 “世子爷,贵妃娘娘薨了。”
此刻,袁宋嘴角的那抹浅笑早已消失无影,一双凤目锐利地直视裴焕,看他如何作答。
“袁大人,你口口声声护我清誉,可我的清誉早已因你而毁!”
谁知,回答他的不是裴焕,竟是不知从何时冲至他与裴焕之间的朱瑜。
他来不及反应,便觉身子被猛地一撞,整个人不住地向后趔趄,直抵在厅堂一侧的槅扇上。
“不光是我,就连我那含冤的父亲,也是因你而亡。我父女二人与你的这笔账,不如就趁今日同你算清!”
朱瑜双眼通红,青丝散落,一只手死死揪住他的衣襟,另一只手则紧握着一根木簪,作势便朝他刺去。
他本能地抓住她握着木簪的手,不曾想,掌心正按在她腕间的伤处。他心头一紧,下意识松了力道,朱瑜便趁势挣脱,那木簪尖端便径直刺入了他的颈侧。
此刻,朱瑜腕处的白布脱落,伤口再度撕裂,鲜血顺着簪子低落至袁宋的颈项,与他的血混在了一处,浸透了他的肩头。
朱瑜似是用尽了所有气力,整个人伏倒在他的身前,一动不动。
厅中众人皆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怔在原地,直到看到那一片不知是朱瑜还是袁宋的鲜血,这才猛地回过神来,齐齐冲了上去。
裴焕先一步赶上前去,一把揽过瘫倒在袁宋怀中的朱瑜,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沈行之见状,忙喊:“老吴,快,快去备车,请大夫!”
沈夫人也顾不得其他,连忙引领抱着朱瑜的裴焕往厢房而去。
片刻之后,原本乱作一团的厅堂重归寂静。
肩头染血的袁宋将目光从门外收回,似是才发现角落处那因见了血光而惊魂未定的苏茜。
……
数日之后,裴焕一如往常般,亲自将陈大夫送入沈府替朱瑜看诊。只是这一回,他才于厅堂落了座,宫里便有人匆匆赶到。
“世子爷,贵妃娘娘薨了。”
传话的是裴贵妃宫里的一名小太监,裴焕见过数回。
此时沈行之也在,听了此话,便领着厅内的仆从们,一同伏地跪倒。
裴焕执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片刻后,方才缓缓将茶盏放回案上,神色瞧不出半分悲喜。
“余得水呢?”他问。
那小太监忙垂首答道:“余总管一直守在庆熙宫,不敢离开半步。奴才奉圣上口谕,请世子即刻入宫,宫中的马车已在府外等候。”
裴焕闻言,缓缓抬眸,目光自小太监的袖口、腰间一扫而过,眉峰轻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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