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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珠玉在怀_章晚昀》第60页(第1/2页)
“何事?”
见亲卫神色慌张,裴焕眉头微蹙,声音也冷了几分。
亲卫见状,愈发胆战心惊,声音微颤道:“太子……太子北地之行提前,仪驾已出京城。”
裴焕双眉微挑,惊疑之色自眼底一掠而过。然而也不过一瞬,他便恢复了平静,淡声问道:
“东宫的眼线可有话传来?为何那么大动静你们未曾发觉?”
亲卫苦道:“太子昨夜临时请旨,将北地之行提前,且称此行为历练本心,只愿轻车简从。圣上准允后,故而并未按原定仪制送行。”
“眼线在知晓圣上准旨之后,原欲递信,无奈宫门夜间落钥,只得转往庆熙宫求见余得水总管。可是,余总管昨夜……”
亲卫顿了一顿,裴焕明白他欲言又止为何,于是抬手,准许他继续。
亲卫得了准许,才继续说道:“可是余总管昨夜奉了您的命令,一直在庆熙宫照看贵妃娘娘,故而这消息便阴差阳错递得晚了。”
裴焕听后,思虑良久,半晌,才道:“我本想借贵妃娘娘一事,再污一污太子,既如此,便算了罢。”
“既然太子出行路线已知,早动手晚动手无甚差别,通知他们下去准备罢。”
第82章 “我就知道,你不是那个贱妇,你是阿瑜,我的阿瑜。”
棋局既已布下,棋子亦已落定,裴焕轻叹了口气,如今唯一能做的,便是静候佳音。
思及此,他神色稍霁,抬步朝朱瑜的厢房走去。这时,下去传令的亲卫也赶了回来,快步走上前,为世子爷领路。
许是快立秋的缘故,晨风微凉,四下静得只剩他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与树上鸟儿的啼鸣。恍惚间,裴焕仿佛又回到了幼时。而那间厢房里,住着的不是朱瑜,而是等他练功归来的母亲。
“母亲,我回来了!”
他兴奋地喊着母亲,朝她的厢房跑去,却见房门外站着的不是仆妇,而是守卫。一股不祥的预感自心底升起,他脸色微僵,脚步却不曾停下。
亲卫见他这副模样,心知世子爷这是又犯了魇症,赶忙示意守卫开锁。
然而,他们越是慌张,越令裴焕将眼前所见与当年的情景重叠在一起。
他猛地推开屋门,几乎以为,自己又会瞧见床榻上那两具赤裸交缠的身体。然而,榻上空空如也,只有朱瑜一人面色苍白地坐于窗前。
“阿瑜!”
裴焕如梦初醒,一种失而复得的庆幸涌上心头。他禁不住上前,将朱瑜拥入怀中。
自布庄见到她的第一眼起,他便因她那张与母亲极为相似的面庞而失神。可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却与记忆中的那个女人截然不同。
这才是那张脸应有的模样。
那个贱妇,一点没有女子应有的端庄矜持,成日里舞刀弄枪,趁父亲不在,便与护卫勾三搭四。她不配为人母,更不配做他裴焕的母亲。
“我就知道,你不是那个贱妇,你是阿瑜,我的阿瑜。”
他下意识地喃喃自语,抱住朱瑜的手不由地又紧上几分。然而这失态的举动,令朱瑜明白,方才屋外传来的那声“母亲”,并不是她的臆想。
昨夜,她虽恨极了那本令她家破人亡的船册,可最终还是站起身,将散落一地的纸张一页一页地拾起。所有的船期、船名,她已烂熟于心,却始终参不透其中那只有裴焕才知晓的玄机。
此刻被他紧搂在怀的她,忽然间发觉,似乎有一根她尚且不明的线正掌握在她的手中,只是她还不晓得那根线的用处。
她该怎么办?与裴焕虚与委蛇,慢慢发现他的秘密吗?
不行,她等不了。她已被他关了一夜,这一夜暂且无事,可是下一夜呢?
思及此,她几乎没有半分犹豫,趁裴焕心神未定,猛然挣脱了他的怀抱。她顺手操起案几上的茶盏,狠狠砸向桌角。随后捡起一块锋利的瓷片,抵在自己腕间。
“裴世子污我清誉还嫌不够吗?”
“昨夜请大夫,今晨请护国公夫人,世子爷是要让护国公府内外都瞧见我朱瑜在你府中留宿,从此以后遭人唾弃,才得心安吗?”
“我朱府早已家破人亡,如今就只剩我这一条贱命。既然在世子爷眼里,船册已毫无用处,我自也再无任何可威胁世子爷之处,可为何还要逼我至斯?既如此,不如将我这条命给了世子爷,还望世子爷大人大量,消了这口不知因何而起的气,就此放过我舅父、舅母。”
说罢,她便用力往手腕处一划。
锋利的瓷片划破肌肤,一缕鲜血顺着雪白的手腕蜿蜒而下,滴滴落在地上。
她的动作太快,当裴焕意识到她真要下手之时,为时晚矣。
“阿瑜!”
他大步上前,一把夺下她手中的瓷片,紧接着撕下衣袍内的一角,死死缠住她不断流血的手腕。
“那陈大夫是我请来给你诊治的,他若是在外宣扬,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至于你说的护国公夫人,她人在闽地,不在京城,又怎知你在我府中?”
心知鱼儿上了钩,只见她冷笑道:“裴世子惯常唬人,你明明在屋外喊了一声母亲,难道还想抵赖不成?”
“本世子没有母亲!”
然而,裴焕在下一瞬便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旋即温声说道:“我的母亲早逝,如今的护国公夫人是我父亲从前的妾室。”
“没同你言说清楚,是我的错。我这就同你去向你舅父提亲,好让你心安!”
……
“不行,我得去把阿瑜接回来。”
沈行之接到裴焕亲卫传来的口信时,已是四更天。亲卫以朱瑜需要静养为由,婉拒了他前去接人。可接下来的几个时辰,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把苏茜叫来细问,才知阿瑜偷偷出门,竟是去寻杜珩。
他拿着阿瑜手抄的船册,翻来覆去地看,自是参不透其中关键。阿瑜定还有什么事瞒着他,而那位裴世子……
沈行之忽然有些拿不准了。
不管怎样,先把阿瑜接回来总不会有错。于是他同夫人交代了一声,便吩咐老吴备车。
谁知,老吴前脚刚去,后脚便匆匆折返:“老爷,袁宋大人登门求见。我推说老爷不便见客,他便让小的将这封信转交给您。”
说着,便双手递上一封书信。
沈行之微微一怔,伸手将信展开。
信纸左右两侧各有一种笔迹。
左侧写着:“余袁之敬,与亚宁贤弟一见如故,遂订秦晋之盟。异日两家若一得子、一得女,则择吉完婚,永结姻亲。若俱得子,则约为兄弟,若俱得女,则结为姊妹,世敦情谊。”
右侧那字迹,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余朱亚宁,愿与仁兄袁之敬共守今日之约。异日两家若一得子、一得女,则结为婚姻,永修秦晋。若俱得子,则约为兄弟,若俱得女,则约为姊妹,不负今日之盟。”
下方各印有两方私印,一为袁之敬,二为朱亚宁。
笔迹是真,印章也是真,沈行之一时错愕,他怎的不知姐夫与乐清府的袁家有如此渊源。
“快,快去把袁大人请进来。”
……
再次见到沈行之,袁宋感慨万千。
自吏部见到沈行之伊始,他便不尽不实。如今为着珠儿,他又将其蒙骗。桩桩件件,皆非他所愿,却又不得不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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