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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风信子的春天_拉面土豆丝》第3页(第1/2页)
我没有说话。
当晚,趁梁栋爸妈都睡着,我把梁栋拉进了卧室,和他讲了我暂时不想结婚的想法。
意料之内,梁栋和绝大多数时候一样,是温柔的。
他先是拥抱我,安抚我,然后将问题反抛给我,问我:“小乔,你觉得什么时候才是结婚的好时机呢?”
我说:“至少不是现在。”
梁栋继续追问:“我想听个准确的答案。”
我有些无奈:“我不知道。”
梁栋耸了耸肩。
显然,我的回答也在他的预料里。
他开始和我摆事实讲道理,中心思想只有一个——我们或许永远也找不到那个真正合适结婚的时间点。
既然经过多年磨合,都确定彼此是对的人,那么结婚这件事早或晚都是一样的,我还没有找到下一份工作,而他马上要开始更加辛苦的创业,此时是难得的空闲。
不如定下来,就现在,定下来吧。
说服别人是梁栋擅长的事,这些年,我们极少有意见相左,即便偶有,我也一定是被劝服的那个,可是结婚这件事,我的脖颈就好像被这腊月里的厚冰封住了,怎么也点不下头。
我也不知道究竟为什么。
梁栋握了握我的手,起身,确认爸妈都睡了,把卧室门锁好,又坐回床边,拥着我,抱着我,然后摘下眼镜,亲吻我。
梁栋妈帮我换的床单是老式的水洗棉,有着厚重粗糙的印花,但贴身又吸汗,我不敢发出任何声音,侧过脸去,任由梁栋俯在我耳边喃喃,碍于一墙之隔的爸妈和这上了年头的床板,他的动作和语气一样轻缓,漆黑的眼捉到我紧张的表情,笑了声:
“......躲什么。”
我也不得其解。
是啊,我究竟在躲什么。
-
梁栋让我再好好考虑一下。
我往着窗外黑沉出神,问他:“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梁栋也没有确切的打算,他的意思是:“反正我们现在也不必上班,就多住一段时间,我爸还躺着呢。”
定居外地的儿女,很少有照顾爸妈的机会。我明白梁栋的想法,所以接受了。
而且我能够预想到,待业的我现在马上回到上海,回到那紧锣密鼓的生活节奏里,大概率会不舒服,看着别人都在工作,而我蜗居在房间里,会极度焦虑,有一种被世界遗弃的错觉。
我要抓紧时间投简历,回到工作环境里去。
习惯忙碌的人,只有忙起来才会心安。
梁栋也在忙,忙着他人生的第一次创业,一件事情刚起步往往千头万绪,每天二十四小时好像除了吃饭和睡觉,就连推他爸爸下楼遛弯,都开着语音通话。
梁栋妈也在忙,在忙着过年走亲戚。梁栋家的亲戚朋友之多超乎我的想象,过年这几日,家里几乎天天都有客人,还有一些是梁栋爸从前的学生,趁年节来探望恩师。
这种时候,梁栋爸都会提前让梁栋妈把窗户都打开通风,家里的沙发坐垫和桌布也全都换成刚洗干净的,新簇簇的,骨折卧床的这段时间家里总是充斥着各种药水的涩味,他不想在自己的学生面前表露任何窘迫。
梁栋爸往往会自己端坐在客厅老沙发正中,三两学生坐在两侧的椅子上,客厅白墙上悬挂着一副书法,静水流深四个字。
可家里很少有真正安静的时刻。梁栋爸和学生们聊的都是多年前上学时的趣事、,还有如今母校的状况,可能每来一批探望的学生就要重复一遍,梁栋爸仍然兴致盎然,茶水空了又续,空了又续,梁栋妈悄悄和我小声埋怨,说是晚上起夜又要把人闹起来扶着上厕所,烦得很,话刚说完又心觉不对,不该和我抱怨家里事,我也只能朝她尴尬笑笑。
我第二次去到庾璎店里,其实也是个偶然。
那天我和梁栋妈一起出门。
梁栋妈要去超市,我则是想出去透透气。
家里实在有些“拥挤”。
我早上醒来打开电脑,便一直在刷新着招聘软件上的岗位jd。我对下一份工作的期许并不算高,base上海,细分领域尽量垂直,薪资持平即可。
我盯紧屏幕上的每一行字,不断修改自己的简历,降噪耳机隔绝了梁栋敲键盘的响动和客厅的聊天说话声,但无法消弭烦闷的心情,它如低频音律一般隐隐约约存在着。来源不明,我不堪其扰,索性远离。
这天是正月初六,街上仍然没什么人。
按照什蒲的习俗,街上店铺一般会休息到初八或是初十,还有的干脆元宵过后才会开门营业。街边积雪未化,净是泥泞,鞋子踩上去会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再夹杂着鞭炮皮子,洇出一滩一滩令人生厌的暗红。
庾璎是那条街为数不多开门店铺的其中一个。
我远远就看到有人拎着垃圾桶出来,正是庾璎,让我意想不到的是,一面之缘而已,她竟然还记得我,她空闲的那只手高高举起,使劲儿朝我挥了挥,向我打招呼:“哎,过年好!”
-
庾璎的这一声问候,使我漫无目的一下午时间有了归宿。
她说她之所以对我有印象,一来因为我的脸很陌生,二来,那天我没有做成指甲就走了,她一直挂念着,担心我会因为没有崭新的美甲而过不好这个春节。
我说怎么会,这只是小事。
而庾璎一边帮我试颜色一边跟我说,过日子本来就没有大事,都是一件件看着不起眼的小事,它们像河水里夹杂着的细小沙石那样,河道平缓时就会顺流而过,可一旦遇到起伏,那些沙石就会留下来,沉到底,越积越高。渐渐地,你的河道会因此拐弯,会变得越来越蜿蜒,纤细,甚至干枯。
所以,在有能力扫清的时候,就不要让它们沉着。
否则,它们就这样,永远成为你生命里的沙石了。
庾璎很健谈,这符合我对她的印象。
她与人说话时常常是笑着的,面部表情很丰富,细细的眉尖一跳一跳。说话语速快,那么瘦,却有着大而宽的声线,足够盖住墙壁上电视里古装剧的喁喁人声。
我见过的美甲师们大多不会在自己的指甲上下功夫,就好比厨师们回到家往往不愿再下厨,但庾璎不同,她喜欢长而尖锐的甲片,喜欢明亮的颜色和夸张的水钻,她把它们通通堆砌在手上,还不影响干活,手指上下翻飞着,有序地忙碌着。
我笑说,这真的很奢侈。
庾璎很诚实:“我进货都挑便宜的进,一颗钻才几毛钱,我给我自己用用还不行?”
我又被逗笑,我的意思不是金钱成本,而是精力和时间。
庾璎则笑得更夸张,甚至仰起头,肩膀剧烈耸动着,她说:“妹妹,我的时间没你想得那么值钱。”
况且,你给在意的、喜欢的东西花花时间,出出力气,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说破大天去,这也是值得的,又用不着谁同意你。
庾璎实在是个果决的人。
这是我对她的又一个印象。
关于一件事情的曲折对错,她的世界仿佛不需要第二套评判标准,唯有她自己,她只按照自己想的那样付诸行动。
果决到极致,就难免有些固执己见的味道。
当天,庾璎的店里除我之外,还有两个人光顾。
先是庾晖。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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