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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风信子的春天_拉面土豆丝》第2页(第1/2页)
“那你不早说,”梁栋妈埋怨梁栋,然后把那道茄盒挪远,转而给我盛了一碗汤,“小乔是南方人,阿姨做菜油盐大,怕你吃不惯......这几道菜是跟跳舞队的老姐妹学的,清淡的,你尝尝。”
她还叮嘱我:“都是一家人,在家里想吃什么就和阿姨讲,阿姨做,不会做我就去学着做,千万别见外。”
梁栋爸需要坐着轮椅吃饭,他的一条小腿被纱布包裹得严严实实,支棱着。他接过一碗汤,补充:“对,你阿姨这辈子什么都不会,做饭勉勉强强凑合事儿,想吃什么你就说话。这几天让梁栋带你去镇上转转,什蒲小地方,肯定不如你们在上海那么精彩,但也算是山清水秀,别嫌弃。”
桌上菜色齐全,家里刚打扫过,床上用品和拖鞋是新换的,很干净,为了表达对我的尊重,梁栋父母把主卧让给我住,老两口去住梁栋从前的小房间,让梁栋到客厅打地铺......如此种种都表明,这家人很重视第一次上门的儿子的女朋友,他们态度很好,没有敷衍,我能感受得到。
至于嫌弃,就更谈不上了。
我的家乡距离梁栋的家乡近三千公里,南北风土有差异,但同样是小地方。我们之间没有谁比谁起点更高,都是小镇做题家,外出读大学,工作讨生活,在上海相识相聚,如此罢了。
我是通过朋友之间的一场聚会认识梁栋的,做了很久的网友,梁栋才向我表明了心迹,我犹豫过,在反复确认我们工作相当,家庭条件无差,未来规划基本一致后,开始了恋爱。
说我胆小不敢试错也好,谨慎妥帖也罢,总之,我需要确认对方是一个合格的成婚对象,才愿意开启一段关系。
目前看来,梁栋是合格的,合适的,我是愿意和梁栋结婚的,但不是现在,不是明年。
现在的我们除了感情,一切都不安稳,我没办法在这样的状况下将婚姻提上日程。
我做不到。
第2章
◎吝啬鬼◎
我应该找个时间和梁栋好好聊一聊。
可是春节前夕,一切都太匆忙。
小镇上的年味永远比大城市旺盛许多,街上游窜的冷空气有着杂糅的颜色,底色是空旷的灰霾,灯笼和福字深深浅浅的红则是跳脱点缀,那样刺目。
梁栋被他妈妈安排去买年货。
我提出同行,梁栋却说太冷了,我帮不上什么忙,还不如找个暖和的地方等他。
出了梁栋家的门,我便无处可去了。
什蒲的一切对我来说都是全然陌生的。超市拥挤,几家奶茶和快餐店也都已经人满为患,人人手里大包小裹,埋头在傍晚的寒风里快步向前。我实在不知道往哪里去,便经过那老转盘,往镇上最热闹的那条街走,恰巧路过一家美甲店时,干净的玻璃门和明亮的灯吸引了我。
我走了进去。
这便成了我和庾璎相识的开始。
-
美甲店的名字叫指艺缘。
这是一个没什么艺术性又一抓一大把的店名。我猜测是当初开店时没用心,但后来我们熟识了,庾璎告诉我,这是她在网上查了很久,精挑细选,又找人批过的名字,旺财。
指艺缘开在镇上唯一一条繁华的商业街街尾,已经十年了。虽然十年过去,仍只有这么十几平米,但把周围的食杂店和彩票站熬走了好几批。
她很知足:“看吧,多好,有多大能耐端多大碗,吃饱就行。”
庾璎的能耐,不在她的美甲技术或审美,在于她这个人本身。
小镇上人少,人口流动更少,开店十年,她早已积累了牢固的客户群体,从不愁客源。她有个顾客,上学时就来光顾,如今是带女儿来,小宝宝奶声奶气喊庾璎阿姨,并要求庾璎在她的指甲上画小马宝莉。
大家都喜欢来庾璎这里。
我一开始不理解,后来才慢慢明白,赖于庾璎在这片地盘上的“根深蒂固”,表面上,这里是美甲店,实际上,这里是整个什蒲镇的交流中枢,是信息寄存处,客人的脚步和故事一同汇聚在此。而老板庾璎,人缘很好,她既是记者,也是主持人,还顺便为客人做心理咨询。
马上就要过年了,店里客人不少,那天我坐在小沙发上等待,只那么一个小时,就已然听到了不少。
那些客人好像都是带着故事来的,她们把手递给庾璎,然后开启讲述,指甲做完了,故事的剧情也差不多走完,停在一晌叹息,一声抱怨,或是一句笑骂。仿佛做指甲只是幌子,和庾璎说说话才是她们来这里的真实目的。
不得不承认,庾璎很擅长倾听。她会一边干活一边捧场,甚至给出一些角度刁钻清奇的反馈。
有母亲说:“我儿子对象黄了,他这几天吃不好睡不好,我都愁死呢。”
庾璎会说:“我前天还看他一边走路一边刷美女
直播呢,说明还没对女人丧失兴趣,不怕。”
有妻子说:“我家那个昨晚又出去打一宿牌,有时候真觉得这日子没奔头。”
庾璎会说:“我早说让你过年逛逛街买件新衣服,你不去,让他一下输出去好几件,你舒服了?”
有女儿说:“被我妈烦死了,大过年的也不消停,一点屁事儿天天叨叨叨。”
庾璎搓着指甲,问:“又怎么了?你又偷拿你妈手机充钱打游戏了?”
“没有,不是。”
“那是怎么了?”
“我说我不想念了,没意思,我想出去上班。”
然后换来的就是满屋人的哗然:“那可不行,你这不要你妈命呢么?”
还有责问:“你以为打工就有意思啊?上学是最幸福的,小丫头脑子怎么不聪明呢?”
以及劝说:“你听姨的,咱怎么也得坚持把高中念完了。”
庾璎没有那些弯弯绕,她把最后一层封层上完,然后把烤灯机器一开,笑眯眯地问:“要不,你来我这给我当学徒?”
小姑娘信以为真:“行啊!那学徒有工资吗?”
庾璎说:“当然有了!一个月怎么也够你游戏里抽两次卡。”
小姑娘撇撇嘴:“自己挣那俩钱哪还舍得抽卡。”
庾璎也跟着撇撇嘴,
看吧,不傻。纯惯的。
庾璎一个人显然忙不过来,但仍有络绎不断的客人推门进来,玻璃门开了又合,冷暖空气频频相撞。甚至有人并非来做指甲的,她们是逛街路过,挂着满臂年货,推门进来歇歇脚,顺便和庾璎聊上几句,临走前再留给庾璎一袋子砂糖橘。
这间屋子始终吵嚷,而庾璎是这片吵嚷的主人。
她居于无远弗届的吵嚷中央,居于满地的糖纸、瓜子壳和橘子皮之间,十分自如。
那天我还见到了一个人。
一个男人,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推门进来,寒风有棱有角地随他一起挤进温暖的室内。正在低头忙活的庾璎不满抬头:“关门!冷死了!”
男人没接话,只是回身把门带上,把自己拎来的一桶纯净水换到店里的饮水机上,空桶搁在一边,然后重新走了出去,冷风又是一悠。
我坐在沙发靠门边的位置,目光之所以始终跟着那男人走,是因为我认出了他。我和梁栋回到什蒲那天,就是搭了他的顺风车。
男人走出美甲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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