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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人间有雪》第5章 雪下无门(第4/5页)
没有喝。
而是将最后三滴药液全部倒在银线上。
月白药液沿细线滑行。
没有坠落。
像三点月光悬在半空。
白韶取出两支长针。
一针落年轻女人心侧。
一针刺顾远母亲腹部。
两根针之间,以银线相连。
白骨参被悬在两张床中间。
不离宿主。
也不触病人。
顾远第一次看见这种医法。
悬参引气入腹。
不是取参。
而是借参。
白韶用针封住年轻女人心侧三处血路,使白骨参无法继续吸她精血。又以银线牵住花茎,只引药气,不伤主根。
雷渝盘膝坐下。
双手托住第三根银线。
他没有推演。
只是运转自身导引功法。
拍卖场上方无月。
可十九盏白灯笼里,全都藏着一缕被困住的月华。
雷渝闭目吸气。
灯中银光一丝丝脱离灯纸,沿铜钱、织机和银线汇入掌心。
他的肩伤继续恢复。
左耳中的闷响逐渐消退。
青黑色彻底退出手指。
月华没有被他独吞。
一半流向白骨参。
一半被他送进顾远母亲腹部。
白韶一掌按在母亲脐下。
另一只手捻住心口银针。
“压。”
顾远按下胸骨。
母亲胸中没有气。
腹部那缕月白药气却被挤向上方。
第一次,停在膈下。
第二次,越过胸腔。
第三次,白韶猛然提针。
一缕乳白参气从白骨参花心飘出,沿银线悬在半空,最终沉入母亲腹中。
参气没有进入肺。
先落丹田。
随后沿身体内部向上生长。
像一条看不见的白根,在枯死血脉中重新寻找水源。
母亲腹部慢慢隆起。
不是胀气。
而是参气正在聚集。
白韶没有让它直接冲肺。
他连续在腹部落下七针,将药气锁成一团。
随后左手托腹。
右手按胸。
一提。
一压。
悬在腹中的参气被硬生生推过膈膜。
母亲胸口猛地鼓起。
喉间发出一声极重咳响。
一团黑血从口中喷出。
血块落地后,里面钻出十余根银丝。
蛇一样向四周逃。
雷渝睁眼。
右手一翻。
月光沿铜钱边缘扫过地面。
银丝接触月华,立刻僵住。
白韶脚尖一碾。
全部化成黑水。
母亲重新吸进一口气。
很浅。
却是真正的呼吸。
顾远还没来得及松气,白骨参花心那只眼忽然睁开。
年轻女人身体剧烈弓起。
缠在肋骨上的根须全部勒紧。
她心口皮肤被拉得近乎透明。
白韶手指一转。
银线绷直。
没有拔参。
而是将其中一缕最细根须从主根上剥离。
根须断开时,没有血。
只散出一线乳白雾气。
白韶将这缕参气按入雷渝肩井。
雷渝身体微震。
参气沿旧伤一路下沉,与月华液在经脉中相合。肩头三圈针痕迅速褪去,左手最后一点青黑也消失。
他双耳重新听清钟声。
视野也彻底稳定。
雷渝没有因此暴涨到失控。
只是从重伤状态重新站回完整之身。
气息沉稳。
铜钱无风而响。
他起身时,场内几名原本蠢蠢欲动的买家同时停住。
那个一直被当作伤者的人,重新露出了真正的锋芒。
白韶仍在救人。
悬参引气已经完成第一轮。
母亲能呼吸。
但肺中银丝未尽。
年轻女人也尚未脱离根缠。
两张床上的命仍连在一起。
黑网上的规则开始扭曲。
血字一行行脱落。
最后只剩一句。
一参不可救二命。
铜钟继续下降。
距离顾远头顶只剩七尺。
第一桌鹿角买家忽然抬手。
三枚乌钱化作黑光,直取白骨参。
雷渝没有算。
他只抬起一根手指。
铜钱在半空同时停住。
下一刻,一道极细雷光沿钱孔穿过。
三枚乌钱全部炸裂。
鹿角买家面具下传来一声闷哼。
雷渝掌心没有血。
气息也没有下降。
他恢复了。
而且开始保存力量。
蛇皮人从另一侧扑向木床。
顾远没有等白韶出手。
他抓起桌上碎瓷,反手划开对方伸来的手背。
蛇皮下流出的不是血。
而是一股灰白虫群。
虫子刚落桌面,胸前幼鼠便钻了出来。
它扑上去,一口咬住最粗那只虫。
剩余虫群立刻乱成一团。
顾远抄起火盆,将虫子全部扫进火里。
蛇皮人手臂迅速干瘪。
他第一次真正退后。
不是被人救。
而是顾远自己守住了母亲,也守住了白韶施针的空隙。
年轻女人睁开眼。
她没有看白韶。
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顾远身上。
干裂嘴唇轻轻张开。
“顾长明让我活到今天。”
顾远按在母亲胸口的手停了一瞬。
女人继续道:
“他说,第十九个来的人,会带走药。”
她肋骨下的白骨参根须同时收紧。
花心那只眼缓慢转动。
最后望向顾远胸前的公文包。
黑龙残片在里面传出一声心跳。
咚。
整座拍卖场的织机同时停住。
雷渝没有掐算。
他只是看着两张床之间那三根银线。
片刻后,他抬手按住其中一根。
不是窥探未来。
而是凭借恢复后的神通,听见了银线里传来的两道心跳。
一道属于年轻女人。
一道属于顾远母亲。
两道心跳之间,还夹着第三道。
沉重。
遥远。
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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