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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荀卿列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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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节:赵墟稚子承儒绪,乱世书生立道猷

    周室东迁以降,王道陵迟、礼乐崩毁、纲纪涣散、诸侯力政。天下弃仁义而尚攻伐、薄德义而重权谋、轻教化而务兵戈、废礼制而兴兼并,春秋两百余年征伐不休、弑君三十六、亡国五十二、黎庶流离、生民涂炭。洎乎战国,七雄并峙、强弱相凌、岁无宁日、国无恒安,齐楚燕韩赵魏秦各据一方,互相攻伐、蚕食吞并、朝盟夕叛、诈力横行,上古圣王治世之大道湮灭殆尽,三代礼乐传家之斯文零落无余。

    三晋之地,居天下腹心,山河交错、四战之地、诸侯辐辏、兵甲常临。赵氏立国,分晋余土、踞太行之险、守漳河之固、民风刚劲、士风豪烈、尚武轻文、重利轻义。自三家分晋之后,赵国屡经内乱、数遭外侵、君臣屡易、朝纲屡摇,国势时盛时衰、政局时明时暗,较之齐鲁礼乐旧邦、荆楚文风华地,文教积淀浅薄、儒风传习稀疏、治道根基薄弱、教化普及未广。赵人长于征战、疏于礼制、勇于进取、拙于守道,举国上下皆以强兵拓土、争霸诸侯为务,鲜有人深究治乱本源、研习圣王法度、传承孔孟儒宗、思索长治久安。

    乱世三晋,兵甲为尊、权谋为用、武力为凭、功利为尚,斯文隐于乡野、儒道藏于寒庐、正学疏于朝堂、教化淡于世间。无数士子趋时逐利、奔走列国、游说诸侯,或习纵横诡辩之术以博取卿相,或学兵家杀伐之策以建功疆场,或修刑名权术之学以辅佐霸政,天下滔滔皆为功利之学、乱世之术,守正传道、尊礼崇仁、继圣继贤、忧世忧民者寥寥无几。

    荀卿,名况,字卿,世人尊称荀夫子、兰陵大儒,战国末期赵国郇邑人也。郇邑地处赵西南隅,壤接韩境,山川盘绕、阡陌纵横、民居散落、乡风质朴。此地古为郇国旧墟,历经千年沧桑、数代更迭、战乱频仍、民生屡弊,古礼余韵犹存、先王遗俗未绝,虽无齐鲁庙堂礼乐之盛,却有乡野淳朴守礼之风,较之三晋其余杀伐尚功之地,独存一缕斯文余脉、一丝古圣遗风。

    公元前三百一十三年,荀况生于郇邑寒儒之家。其先祖本为姬姓支脉,世守礼乐、传习儒经、恪守正道、不逐时流。先祖历代不曾趋附权贵、不曾奔走权谋、不曾专营功利、不曾苟合乱世,世代以读书传家、习礼修身、授徒教化、守道传薪为业。累世清贫、安贫乐道、居陋巷而不改其志、处乱世而不移其操,家族百年传承,唯余经书数卷、礼法一脉、清白一身、正道一心。

    及至荀况出世之时,家道早已式微、门第归于寻常、田产无多、屋舍简朴、衣食清贫。父辈终生笃信孔孟之道、坚守仁义之宗、恪守礼制之规、深耕教化之业,见乱世纲常崩坏、世道浑浊、人心浮躁、道术分裂,常扼腕长叹、忧思难安、痛心斯文凋零、哀悯生民多难。父辈常谓乡邻子弟,乱世可争功名、可取富贵、可立战功、可谋权位,不可弃礼、不可废仁、不可失德、不可忘道。功利可得一时之荣,大道可传万世之泽;兵戈可定一代之局,礼乐可安万代之心。

    幼年荀况,天资沉毅、禀赋异于常童、心性远超稚龄。其形貌清峻、眉目疏朗、神色端凝、举止端庄,垂髫之年便无孩童嬉闹轻浮之态、无乡童逐利躁动之心、无乱世少年好勇斗狠之习。性喜沉静、好读古书、乐闻圣道、沉思善悟,寻常稚童终日追逐嬉戏、驰骋乡野、耽于玩乐、流于顽劣,荀况独坐庭前、静对书卷、默诵经典、深思义理、终日不倦、废寝忘食。

    乡中父老初见荀况性情特异、举止不凡、志趣高远、心性沉稳,皆心生诧异,纷纷议论,谓赵氏乡野之间,素来尚武好勇、轻文寡教,从未见如此沉静好学、笃志守正、幼怀大义、早悟治乱之孩童。有人赞其天资卓绝、必成大器、他日可传圣道、可济乱世;亦有人嗤其迂腐不化、不合时宜、乱世读书无用、守礼难存、清贫自苦、不识时务。

    彼时战国风气,举国崇霸、列国尚争、朝野重利、世人趋功。寻常士子少年,皆以习兵、学辩、谋官、逐利为毕生追求,人人渴望一朝成名、立勋列国、位至卿相、光耀门楣,无人愿意枯守寒庐、穷研经义、恪守古礼、传承旧道。乱世洪流之中,功利裹挟人心、权谋蒙蔽世智、杀伐主导时局、诈力通行天下,圣贤大道被视为迂阔、仁义礼智被视为无用、守正笃行被视为愚钝、教化济世被视为空谈。

    幼年荀况身处浊世、长于乱邦、耳闻杀伐之声、目睹纷争之局、亲历民生之苦、深知乱世之弊,却能独守本心、不随流俗、不趋时弊、不改初心。其自幼便有独立之思辨、恒定之道心、高远之志趣,不盲从世人之好、不迁就乱世之风、不贪恋浮世之利、不执着眼前之名。

    父见幼子笃学好思、悟性超凡、心志坚定、志趣不凡,深知此子天赋异禀、可承圣学、可传儒道、可济乱世,遂倾毕生所学悉心教导、尽数传承、毫无保留。自荀况垂髫始,便授《诗》《书》《礼》《乐》《易》《春秋》六经要义,传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先王之道,述孔子孟子仁义之宗、礼法之旨、修身之法、治世之方,讲上古太平之世、圣王之治、礼乐之盛、民生之安,对比当世乱局、诸侯之弊、征伐之苦、人心之坏。

    荀况朝夕受教、日夜研习、勤读不辍、深思不止。稚龄之间便通晓六经大略、熟知古圣言行、明晰礼法本源、洞见治乱根基。其读书不似寻常儒生死记硬背、拘泥章句、墨守旧说、不知变通,而是读经以观世、研道以察弊、学史以明理、悟理以济世。每读一经、每学一义、每闻一道,必结合当世乱象、诸侯弊政、人心得失、民生疾苦,反复思索、层层推演、深究本源、辨析利弊、探寻出路、谋求治道。

    年少之时,荀况便已窥见乱世病根、看透时代症结、洞察世风弊病、明晰治乱关键。他观列国政局,见王道废、霸道兴、仁义隐、权谋盛、礼制坏、私欲张、君无定法、臣无守道、国无长治、民无安居;察世间人心,见嗜利忘义、好争恶让、重欲轻德、务功轻道、浮躁功利、虚伪狡诈、不知敬畏、不守纲常;观天下治乱,见无礼则乱、无义则争、无德则衰、无法则弛、无教则愚、无治则亡。

    年少荀况心中悄然立誓:乱世之所以乱,不在于兵甲不足、国力不强、权谋不精、霸业不盛,而在于教化不兴、礼法不立、仁义不存、正道不明、人心不正、治道不备。若欲平定乱世、安定天下、复苏王道、润泽生民,绝非兵家杀伐、纵横诡辩、刑名权谋可以成就,唯有重振礼乐、复兴圣学、严明礼法、整肃人心、推行教化、重塑治道,方能拨乱反正、息争止乱、安邦定国、济世安民。

    年未束发,荀况便已确立毕生志向:不逐乱世功名、不趋诸侯霸业、不学诡辩权谋、不求一时富贵,唯以传承圣道、重振儒宗、明辨礼法、教化世人、匡正乱世、安定天下为终身使命。

    其少年立道之时,正是天下道术分裂、百家争鸣、异说蜂起、邪说横行之际。诸子各家各立学说、各执一端、各倡其道、各传其学,或主无为清净、或主兼爱非攻、或主刑名峻法、或主纵横捭阖、或主阴阳机变、或主利己纵欲。众说纷纭、莫衷一是、相互攻讦、彼此诘难、混淆视听、惑乱人心,致使世人不知所从、学子不知所守、朝堂不知所行、天下不知所归。

    年少荀况博览百家之书、遍观诸子之说、深究各家义理、辨析各派得失,小小年纪便有超越时人、贯通古今、俯瞰百家、明辨真伪之眼界与格局。

    他观道家老庄之学,知其清虚守静、淡泊无欲、敬畏自然、看破得失,有修身养心之益、有超脱世俗之智、有清心正己之功,却失之于废弃礼法、疏离治政、消极避世、无为废务,不足以治理乱世、整肃朝纲、教化万民、安定天下,可作为独善其身之学,不可作为兼济天下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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