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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昂热与施耐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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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告别了还在和德国烤猪肘殊死搏斗的芬格尔,以及闲的没事算着诺顿馆十万美金物业费能买多少张星际争霸点卡的路明非,沈疏独自一人走出了学生餐厅的大门。

    正午过后的阳光穿过高耸的哥特式尖顶,微风带着伊利诺伊州特有的干燥与凉意,吹拂过两侧高大的红松林,发出如同海浪拍岸般的沙沙声响。

    作为一名刚刚在昨天把全校两大社团精英揍得满地找牙、今天早上又在考场上睡了一觉的传奇新生,沈疏这一路走过去,自然不可避免地享受到了堪比动物园珍稀国宝级的注目礼。

    不少穿着墨绿色校服的学长学姐们在路过他身边时,都会下意识地放慢脚步,用一种混杂着敬畏乃至爱慕的复杂目光偷偷打量着他。

    甚至有几个胆子大的欧美女生,还远远地聚在喷泉边对着他的背影按下手机快门,估计是准备发到守夜人论坛的“疏影会”专帖里去赚取积分。

    对于这些视线,沈疏早已在仕兰中学那三年的围追堵截中练就了金刚不坏之身。

    他神色自若地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步履从容地穿过中央广场,顺着昨天芬格尔指出的路径,一路向着校园深处的英灵殿方向走去。

    穿过一片幽静的红松林,绕过那座庄严肃穆的巨大白色神殿后,周围的建筑风格渐渐变得低调起来。

    沈疏停下脚步,抬头打量着面前这栋隐藏在茂密树丛阴影里的二层小楼。

    老实说,如果单从外表来看,这栋建筑实在和“华丽”或者“威严”这类词汇毫不沾边。

    它既没有诺顿馆那种巴洛克式的繁复雕花,也没有图书馆直插云霄的哥特式钟楼,灰扑扑的外墙爬满了枯黄的常春藤,简陋得就像是一个年久失修的私人车库,或者守林人用来堆放杂物的仓库。

    如果不是提前知晓位置,任何路过这里的新生恐怕都会毫不犹豫地将其忽略过去。

    这就是执掌秘党百年、卡塞尔学院最高掌权者的办公之地。

    沈疏走上前,踏上两级有些磨损的石阶,抬起右手,屈起食指在那扇厚重的老橡木门板上轻轻叩响。

    “笃、笃、笃。”

    敲门声不高不低,在寂静的林间显得格外清晰。

    “请进,门没锁。”

    几乎是在指节落下的下一秒,门内便传出了一个温和的声音。

    那声音带着上流社会特有的优雅与从容,让人不由自主地联想到泰晤士河畔升起的晨雾与壁炉里跳动的火光。

    沈疏握住冰凉的黄铜门把手,轻轻往下按动,推门走了进去。

    门扇在身后悄无声息地合拢,将窗外的风声隔绝在外,而一个与简陋外表截然不同的世界,也在这一刻豁然展开在沈疏的眼前。

    放眼望去,这根本不是一间普通的办公室,而更像是一座袖珍版的大英图书馆。

    四壁被高至天花板的巨大书架严丝合缝地环绕着,上面密密麻麻地摆满了成套的羊皮纸精装本与珍贵的古籍拓印本,书脊上烫金的拉丁文与古诺斯语字母在微光中闪烁着暗哑的色泽。

    曲曲折折的木楼梯与悬空的走廊平台在半空中交错延伸,将这庞大的空间分割成了许多个错落有致的小区域,使得整个内部宛如一个巨大的鸟笼,又像是一座万华镜般的书笼。

    天花板的正中央镶嵌着一整块巨大的磨砂玻璃天窗,上面堆积着不少尚未清扫的枯黄落叶,想来是去年秋天留下来的银杏与枫叶。

    在书架之间的墙面留白处,还挂满了色调深沉的古典油画,画中描绘的无一例外都是北欧神话中诸神黄昏的惨烈景象——吞噬日月的巨狼芬里尔、环绕中庭的尘世巨蟒耶梦加得,以及倒在血泊中的诸神。(此为伏笔,不是水文)

    沈疏的目光缓缓从那些价值连城的古董油画上移开,落在了正中央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以及办公桌旁那组茶色的小牛皮沙发上。

    此时此刻,这间宽敞的办公室里正坐着两个人。

    坐在办公桌后那把高背真皮扶手椅里的,是一位头发雪白的老者。

    尽管满头银丝,但他的面容却看不出多少属于暮年的颓唐。深邃的眼窝下是一双锐利如鹰隼般的眼眸,鼻梁高挺,嘴角天然带着一抹温和而自信的弧度。

    他身穿三件套西装,领口系着暗红色的丝绸领带,而在左胸的口袋处,则恰到好处地插着一支瓣上还带着晶莹水珠的鲜红玫瑰。

    他就那样优雅地坐在阳光下,手里端着一只精致的白色骨瓷茶杯,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老派英伦绅士的迷人风度,仿佛岁月在他身上并未留下衰老,而是如同顶级苏格兰威士忌般醇厚的沉淀。

    这是沈疏来到这个世界十八年来,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位活了一百三十多岁、在《龙族》原著中堪称传奇的老人——卡塞尔学院校长,希尔伯特·让·昂热。

    而在昂热办公桌的斜对面,则是一辆结构精密的金属轮椅。

    轮椅上坐着一个身材消瘦的男人。

    他给人的第一印象实在是有些触目惊心,简直像是刚刚从某家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强行推出来的危重病人。

    他的下半张脸被一个黑色的呼吸面罩死死遮盖住,面罩下方连接着一根透明的塑料输气管道,一路延伸到轮椅后方随身拖着的小推车上,那里固定着两只特制的银灰色液态气瓶。

    随着他每一次呼吸,气瓶上的压力表指针都会跳动着发出“嘶嘶”声响。

    而在黑色面罩遮挡之外,他脸上其余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狰狞伤疤,似乎是被某种极度严寒硬生生腐蚀过一般。

    然而,即便只能依靠轮椅行动,甚至需要靠人造气管和机械肺来维持最基本的生命体征,这个男人的身躯却依旧坐得笔挺如标枪。

    他双手平放在轮椅扶手上,那双暴露在面罩上方的灰白色眼睛冷冽如冰,死死地否定着肉体上的虚弱感,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铁血与悲怆。

    不需要任何介绍,仅仅只是看了一眼那标志性的呼吸面罩与气瓶,沈疏就已经在心里对上了这位爷的名号。

    卡塞尔学院执行部部长,冯·施耐德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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