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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全能教学系统》第二百七十三章不服(第1/2页)
"老李你快看！"田柯连发三个感叹号，"有个什么教研员写小作文，说你那节课是作秀，靠煽情打分！"
李柏点开链接。一篇发在某教育公众号上的短文，作者署名"区教研室 某教研员"，没写全名。文章不长，半夸半损，夸的部分一笔带过，损的部分写得细：说李柏那节统计课"过度依赖现场情绪调动""以煽情替代严谨推导""听课老师被打动不等于学生真学会了"。最后一句劝：建议此类公开课少一些表演，多回到学科本身。
底下评论不多，几个同行跟着附和，说"确实，那种课看着热闹，考试又不考这个""现在公开课都卷煽情，孩子一煽就举手，回来该不会还是不会"。
田柯在群里已经骂开了。
"这人谁啊，自己不敢写真名？"田柯说，"老李那节课我坐报告厅后头，那叫煽情？那是把咱班孩子的觉摆出来！他来听了吗他就下笔！"
刘壮跟着："就是。我表哥在精英代过课，说他们那儿才是真表演，教案背三遍，孩子名字都叫不全。"
周屿慢悠悠来一句："全打钩怎么办。这人写的我一个都没打钩。"
赵磊也冒头："我家超市今天来个家长，还拿这文章问我爸呢，问我爸说李老师的课是不是就哄小孩。我爸说你懂个屁，我家娃上次月考提了十几分。"
群里热闹一阵。田柯又发："老李，要不我替你写篇回的？我文笔不行但嘴皮子行，我上他号底下对线去。"
李柏看着那行"替你写篇回的"，手指在输入框停了半天。
他没回。
苏敏洗完澡出来，见他盯着手机，凑过来扫一眼："群里又吵什么？"
李柏把手机递过去。苏敏看完，嗤一声："就这？还教研员呢，连''''学情''''俩字都没放对地方。"
"田柯要替我骂回去。"
"你让他骂？"
"没回。"
苏敏把手机放下，看他一眼："你憋着不回才是真难受。嘴上没事人，心里早把人家那篇文章撕八遍了。"
李柏没说话。苏敏说得对。他确实把文章里每句损他的话，在脑子里拆了一遍——"煽情替代严谨推导"，他想起那天第四组画错的坐标轴，那张图他留着没擦，因为错的也是真东西；"听课老师被打动不等于学生真学会"，这句他认一半，公开课本来就不是用来证明学会，是用来证明"孩子能被看见"。
可他没法回。回什么？跟一个不敢署名的人争"我是不是作秀"？争赢了又怎样。
"你别憋着。"苏敏说，"要么你写一句，要么你跟田柯说声别闹。你这半天不吭声，田柯那炮筒子能自己炸一天。"
李柏想了想，在群里回田柯："别对线。那文章不用回。"
田柯秒回："老李你怂了？"
"不是怂。是没必要。他写他的，我干我的。"
田柯发个"行吧"的表情包，补一句："但我还是觉得他欠骂。"
苏敏在旁边笑："你这学生，比你还轴。"
手机一搁，孟知远的消息进来了，又是打哑谜："李老师，群里那篇看了？风往哪边吹，得盯一眼。"
李柏回："不盯。风大不过孩子。"
孟知远回个"有数"就没了。
田柯又私聊："老李，我听你的不对线。但我跟我组员说了，谁再提这文章，咱用成绩说话——下回月考，咱组平均提五分，看他还说不说煽情。"
李柏回："提分不是为了怼人。"
田柯："知道。但怼完顺手。"
第二天一早，李柏刚进办公室，谷岳端着茶缸晃进来，把手机往他桌上一搁："看看，有人咬你。"
老头说的是那篇文章。李柏扫一眼，递回去。
"你就不回？"谷岳抿口茶。
"回什么。"
"你这脾气。"谷岳摇头，"不过那小子写的东西，歪是歪，也不是全没道理。''''听课老师被打动不等于学生真学会''''——这话我当年也疑过你。你那套花活，落到分数上没有？"
"有。"李柏说，"月考年级第一，他看不见，他只看见我让孩子举手了。"
谷岳把茶缸顿桌上："那你不回，是因为你懒，还是因为你知道回不过来？"
李柏想了想："是因为回不过来。他站的位置，看得见''''课''''，看不见''''人''''。我跟一个看不见人的人，说不清。"
谷岳盯他两秒，端起缸子走了："行。你小子现在有人咬了，说明你戳着谁了。被人咬不是坏事，被人无视才惨。"
上午第二节后，刘校打电话来："李老师，有家长拿那篇文章来找我，问咱们校风是不是就靠煽情。我挡回去了。"
李柏："挡回去就行。"
刘校："我就知道你这态度。跟你说一声，不是怕你慌，是怕你闷。那种文章你别往心里去——区里收你手册的时候，可没说你作秀。"
李柏："知道了，刘校。"
刘校："不过你那手册，区里正式发函了，下午你来看看。顺带，座谈你也得去，躲不掉。"
李柏："嗯。"
上午唐一鸣来办公室问题，走的时候多留了一句："老师，那文章我让我同桌念给我听了。他说你是作秀。"
李柏看他。唐一鸣眼睛不好，看人得凑近。
"我说你不是。"唐一鸣说，"我眼睛看不见，但听得见。你那节课我在报告厅，听见那个女生说''''觉得够了''''的时候，旁边好几个老师吸鼻子。那不是你煽的，那是真的。"
李柏拍拍他肩膀，没说话。
下午没课，他在办公室改作业。改到一半，听见隔壁教室有动静——田柯他们组在带另一组的几个孩子讲题。公开课之后，来找他组里"借方法"的人多起来，田柯当仁不让成了小老师。
但今天有点不一样。
李柏笔尖停了。他听见田柯在隔壁讲："你们组那个错法我见过，先把''''为什么错''''写出来，别一上来就抄正确答案……"
话音隔着墙，模模糊糊。李柏正要低头，心里忽然莫名一紧。
像有人在他肋骨底下轻轻弹了一下。不疼，但分明是一下。
他抬头，盯着隔壁的墙。
田柯还在讲，声音断断续续飘过来："……错因本上不是让你把错题抄一遍，是让你写它为什么错。老李原话。"
接着是个孩子的声音："那''''为什么错''''怎么写？我每次写不出来。"
田柯："你就写，你这一步，是算的时候少看了个条件，还是公式记混了。老李说错因是它为什么错，不是把错的再写一遍。你抄十遍还是不会。"
李柏攥着笔。那一紧没道理——田柯讲题他不是头回听。可刚才那一瞬，他清清楚楚"听见"了田柯把"错因"两个字咬得很准，跟他在班上教的一字不差。连"不是把错的再写一遍"这句原话，都原模原样。
心里那根弦，松一下，又绷上。
这事他没跟谁说。系统也没响。就那么一下，像走路踩空半级台阶，自己稳住了，脚底板记得那一下。
放学骑车回公寓，苏敏在楼下等他，手里两袋菜。
"今天田柯又当小老师了？"苏敏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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