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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威士忌苏打》100-110(第5/12页)
虎口处那道薄茧他以前一直以为只是握枪磨出来的,现在才注意到手腕内侧还有一道浅白色的旧疤,平时被袖口遮着。
“你那时候很喜欢打网球?”祝君安想起他的社团。
宁致远回想起当时入社似乎只是因为学生会的席位“不知道。”
“我十三岁开始打网球。”宁致远握着自己的虎口“我爸选的,他说清莱的商圈里打网球的人多,以后谈生意用得上。”
“教练说我手感好,反应快,网前截击有天赋。”宁致远停了一下,“但那五年我从来没想过自己喜不喜欢。教练说练什么我就练什么,该打比赛打比赛,直到那年手腕受伤,医生说我以后不能打球了,我第一个反应是‘太好了终于不用训练了’。”
祝君安头枕在他腿上,抬手抚上他的脸“那时候很辛苦吧。”
优异的成绩、学生会干部、社团里的明星球员……一系列笼罩在他一人身上,宁致远一直是“别人家的孩子”,没人在乎背后的付出。
宁致远低头看着祝君安“我大哥死了之后,我爸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我身上,我变成了他唯一的作品,我不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也从来没想过我自己想要什么。”
祝君安指尖描着宁致远下巴的轮廓“你选了让我留在你身边。”
宁致远愣了一下。
“普雅岛你把我带走了,那个选择是你自己做的。”祝君安捏着他的脸颊,“跟宁建业没关系。”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铁皮雨棚上的响声从沙沙变成了偶尔的一两滴,巷子里的积水从石阶上退下去。
“你说得对。”宁致远伸出手,把祝君安的手拢进掌心里,指腹搭在他的腕骨上,拇指轻轻蹭着那道旧疤的边缘。
“不管怎么选。”祝君安说,“至少有那么一个瞬间,是你自己觉得有意思的,就足够了。”
“你这个人。”宁致远回味那番话笑了,“总是在一些奇怪的地方让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天傍晚雨刚停,巷子里的积水映着天边最后一抹橘红色的光,空气里还浮着一层潮湿的泥土味。
安雅宣布息影的消息传遍了大街小巷。
措辞体面,说是因为“身体原因需要长期休养”,感谢了经纪公司、合作方和粉丝,配图是一张手写信的扫描件,字迹工整,连落款的签名都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份声明来得太突然了。她手上还有两部待播剧和三个代言,经纪公司事先没有得到任何通知,几个品牌方的公关部门在消息发出后的半小时内疯狂拨电话,全是忙音。
有人说她要嫁给宁致远因此提早盘算,南塔温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发了声明否定了这种说法。
过了几天,最先出事的是诺维旗下的娱乐公司。
安雅息影的消息发出后,证监会的调查通知就送到了诺维总部,针对的是三年前那部电影的投资方资金来源——安雅当初拿到的女主角合同、片酬支付路径、以及她名下突然多出来的几处房产和一笔数额不小的“代言预付金”,全部被纳入了调查范围。那些钱的源头指向宁建业时期的几个壳公司。
紧接着是税务部门。
诺维旗下三家子公司在同一天收到了税务稽查通知,理由是“例行抽查”,但抽查的范围精准得不像例行——每一家被查的公司都在近五年内有过大额的境外资金往来,且这些往来全部经由颂猜控制的离岸账户。
财经新闻在傍晚的时候开始播报。
祝君安坐在折叠桌前,电视机开着,声音调得很低,屏幕上是诺维集团大楼的远景,楼下停着几辆没有标识的黑色公务车,穿制服的人正从旋转门里进出。
“……诺维集团今日股价下跌超过百分之十五,创下近十年来的最大单日跌幅。市场分析人士指出,证监和税务部门的联合调查可能涉及诺维旗下多个板块,包括娱乐、地产和港口业务。有消息称,调查的核心指向诺维集团在宁建业时代的关联交易和资金外流……”
都在意料之内,只不过宁致远为了稳住股价还是费了些精神。
宁致远今天来得稍微晚了些,他推开门的时候把湿透的外套搭在门边的挂钩上。
祝君安坐在折叠桌后面,抬头看了他一眼“下雨了?”
“这几天都这样。”宁致远看起来比前两天瘦了一些,下颌的线条更明显了,眼下有一层很淡的青灰色,像是连着几天没怎么睡,他给自己倒了杯凉茶,灌了大半杯。
“你今天去证监局了。”祝君安问。
“嗯,被约谈问了一整天。”宁致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声音里有一种被磨薄了的疲惫,“算是意料之中吧,我能应付。”
窗外雨声渐小,巷子里有摩托车驶过的声音,水花溅在墙根上,细碎而模糊。
手机在桌面上震了一下。
宁致远拿起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新闻推送,来自清莱本地的一家财经媒体,标题很短“诺维集团董事长宁建业病危,院方确认多器官衰竭进入终末期。”
正文里说宁建业于今日凌晨被紧急送入ICU,目前靠呼吸机和血液透析维持生命,医生已经通知家属做好最坏准备。
新闻的末尾附了一段诺维集团的官方声明,措辞谨慎,只说“董事长因健康原因暂时无法履行职务,集团运营一切正常”。
“你放出去的消息?”祝君安凑过来看了一眼,宁建业要死了,这件事本身并不意外,但宁致远还有闲情逸致在家里就很奇怪,“接手的人是谁?”
“宁泽峰。”宁致远脸上看不出是自嘲还是别的什么,“他刚从北欧回来不到一个月,什么都不懂,连诺维下面有几家子公司都数不清楚。但他是宁家目前唯一一个没有被调查牵扯进去的人,罗绪风死了,安雅跑了,我还被查,剩下的那些老东西谁也不愿意出来顶这个雷。”
“赶鸭子上架。”祝君安说。
“对。”宁致远点了点头,“那瓦图议员在背后推了一把,宁泽峰在北欧那几年和那瓦图有过来往,关系不错。那瓦图需要一个听话的人坐在董事长位子上,方便他在淡水港项目上继续拿好处。”
“他是自愿的?”
“难说。”
祝君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厨房,把煤气灶打开,烧了一壶水。
水壶在灶上发出低沉的嗡鸣,蒸汽从壶嘴里缓缓升起来,在厨房的窗户上凝成一层薄薄的水雾。他拿了两只杯子,放了两包茶,等水烧开。
宁致远坐在折叠桌旁边,看着他的背影。祝君安的T恤下摆有些卷,露出一截后腰,上面几道旧伤疤在厨房的暖光下泛着浅淡的银白色。
“宁承岳呢。”祝君安端着两杯茶回来,把其中一杯放在宁致远面前。
“他带着小水住在波彻那里。”宁致远接过杯子,手指搭在温热的杯壁上,“波彻快疯了,说诊所变成了托儿所。但宁承岳一天到晚跟在小水后面转,小水倒是挺喜欢他,两个人蹲在后院玩泥巴能玩一下午。”
祝君安笑了一下,低头吹了吹茶面上的热气。
“你笑什么。”宁致远看着他。
“没什么。”祝君安抿了一口茶,放下杯子,“就是觉得,宁家所有人里,宁承岳反而是最清醒。”
宁致远没接话。
他端着茶杯,目光落在杯面上那片浮起来的茶叶梗上,安静了一会儿。窗外的雨已经完全停了,巷子里传来邻居收衣服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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