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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八零照骗翻车指南》30-40(第4/16页)
只剩家属院那边几盏稀疏的白炽灯把雪地染成很小的几团黄。
“你又要睡办公桌?”方知然抬头, 看着他的侧脸他的眉毛上都结了细小的霜花。
“我一个大老爷们睡哪不是睡啊,放心。”他说,走在前面带路。
方知然跟在后面, 步子有些急,她其实想说, 你可以回宿舍睡,我不介意,可这话她实在是说不出口。
顾峥的宿舍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一柜,木地板被擦得发亮,靠墙摞着几只军用木箱,上面摆着搪瓷茶缸和两只叠得极整齐的作训鞋。
炉子是冰冰冷冷,顾峥进去后先蹲下生火,动作很快,火忽地就蹿了起来, 把整间屋子照得通红。
“你连生火都是急匆匆的。”她笑道。
“我这是速战速决,早点让屋子里面暖和起来。”顾峥没回头,声音从炉火边传过来。
方知然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走到炉边的小凳旁坐下,伸出两只手烤火,火光在她手背上跳动,红红的。
顾峥也搬了把椅子,坐在她斜对面。
两人隔着一炉火,谁都没先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方知然低声说:“陈建他以前没这么疯,至少信里没有,我翻过他之前寄的那些信,他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有些人就是靠写信寄信活着的,你是没见过他下棋的样子。”顾峥说,目光落在火上,眸子里也点着两簇很小的火焰。
“他下棋的样子吗?”
“据小道消息,陈建在粮食局有个外号,叫账房先生,表面上是说他算账细,其实还有一层,就是他喜欢跟人打赌,十局九胜,他下棋的时候不先吃子,只围攻,等对方自己走不动了,他再伸手,一颗一颗地收。”顾峥的声音冷冷的。
方知然听着,打了个寒颤,他就像一只在暗处慢慢吐丝的小虫子,你越挣扎,那丝越紧。
“故宫的事不能耽误,他想用这一步卡我,我偏不随他所愿。”
顾峥抬眼看她,她也看过去,眼睛被火光映得极亮。
他直直地看着她,火苗在他黑眼珠里乱跳,“知然,你表现的越不在意,他反而就越慌,你越是心软,他就越有机可乘,对我可以软,对他,一寸都别给。”
方知然愣了愣,耳根慢慢红了。
她别过脸去,假装看炉火,声音低得像蚊子在哼哼唧唧:“谁对你软了。”
“昨天晚上,知然你是想要耍赖吗。”他说。
“昨天晚上,我……我那是累得站不住了。”
“那你站不住的时候,第一个抱的也是我,也不是墙哦。”顾峥暗爽。
“你干嘛这样,墙冷不行啊,顾峥。”
“所以我说过,可以对我软。”顾峥的身体往前倾了倾。
他的影子覆过来,遮住了她的半边脸。
方知然感觉他的膝盖几乎要碰到自己的膝盖了,炉火的温度加上他的体温,像一道不透风的热浪,把她牢牢裹住。
她的呼吸有些不稳,手停在膝盖上,不自觉地去揪裤缝。
顾峥伸手覆在她手背上,把她的手指慢慢掰开,将自己的手指插进去,十指松松地扣住。
“知然,”他低声叫她,声音滚烫,发闷,“我想护着你,是我真的心疼你,连个能倒下的地方都不给自己留,我有时候看你半夜走回宿舍,真想把你拽住,天掉下来,我先接着。”
方知然仰起脸,拼命眨了眨眼,可还是有水光从眼底漫出来,把视线糊成一片。
她将另一只手也覆上去,三只手叠在一起,像小时候在炉边烤火,怕火灭了,就一起捂住那点热。
“那你不准松开。”她说,嗓子又哑又小。
“我死也不会松手。”
顾峥最终还是睡在了办公室。
走之前,他从柜子里翻出一条新的毛毯铺在了床上,又将炉子封到最低,窗户留了一条小缝,叮嘱她别锁门,有事就敲两下暖气管,值班室那边听得见。
方知然送他到门口,披着他的军大衣,斜倚在门框上,故意问:“你不怕陈建摸进来找你?”
“他要是敢进军分区,那他真的是活到头了。”顾峥把作训服的领子立起来,回身看她。
他站在走廊里,她站在门里,中间隔着一脚宽的距离,像隔着一层薄薄的冰,谁都没去捅破。
他突然伸出一根手指,极轻地点了一下她的额头,“你也是,别乱跑,早上我来叫你。”
方知然“嗯”了一声,顾峥人都走远了,她还站在原地。
第二天,顾峥一大早就来敲门。
方知然已经洗漱完毕,把床铺叠得跟军营里一个样,毛巾搭在椅背上晾着,顾峥扫了一眼,连连点头:“叠得不错。”
“那当然喽,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兵。”她套上外套,又去够椅背上的围巾,顾峥先一步拿起来,绕到她脖子上,动作熟练温柔,她的后颈在他指间缩了一下。
“我们去吃早饭吧,然后我陪你去学校。”他退开一步,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你陪我去?你今天不去训练吗?”
“今天休息,刚好陪你办点事儿,有我在,效率会快很多,你真的不带我去吗?”
“政委知道吗?你老是陪我。”
“知道啊,他还说我最近事假太多,要扣我全勤。”
方知然笑出了声:“那你还有多少全勤可以扣的?”
“不多了。”他打开车门让她上去,“所以,今天你得请我吃顿好的。”
车子开出军分区,方知然偏头看着窗外,心情也不像昨日那般发沉。
她知道自己还没完全迈过那道坎,可至少,至少有一个地方可以让她把一晚的惊惶放下。
这种感觉很奇怪,过去从未有过。
学校教务处这次处理的速度异常的快。
莫非是因为顾峥跟她一块来的?果然呐……不可说不可说呐……
政审结果已经下来,表上盖着鲜红的章,方知然把政审材料拿在手里,站在行政楼前的台阶上,日头从薄云后漏下来,她长出一口气。
“顾峥,太好啦,从今天起,我离故宫只差一张体检单。”她转头对顾峥说。
“那我们晚上去吃顿好的吧。”他说。
“不会又是我请吧?”
“你政审过了,多么让人开心的瞬间啊,值得庆祝,这样我就有理由约你一块吃顿好的了。”
“顾峥,你这是吃软饭。”
“偶尔吃一吃软饭,对身体好。”
方知然正要把材料塞进挎包,忽然看见不远处的自行车棚下站了个人。
灰蓝色棉大衣,黑裤子,围巾是暗红色的,脸藏在一张报纸后面,只露出一副金丝边眼镜的边角。
方知然心中一跳,顾峥已经先一步挡在她身前,一只手向后护住她。
“别动。”他低声说。
报纸缓缓放下,来人不是陈建,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瘦长脸,留着小胡子,手里还拎着一个布袋。
“你也太敏感了。”她说,语气却还发虚,她也误以为是陈建了。
“小心点没错。”顾峥没有放松,目光仍追着那人离去的方向,过了一会儿才转回来。
他的眉心拧得很紧,像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又一时说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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