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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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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或许那时候真的失去理智了。我奋力起身,绕去前门,十来个黑衣保镖因为我的到来瞬间戒备,做出防御状。

    这熊熊烈火与当年烧死母亲的大火在我眼前重叠,胃里一阵翻涌,几乎是生理性的作呕。我应该跑,这里这么大,随便藏在哪里都好,像从前那样躲起来,等天亮。

    可不知是从哪里生出来的勇气控制着我的脚步,促使我上前。

    我想我这一生都不会再有当下的勇气,孤身一人握着一把没有子弹的抢,对峙着无论从力量还是数量上都对我有着压倒性胜利的数十人。

    不知道是害怕还是什么,手抖个不停,只能靠左手按住右手手腕。

    他们既然来到这里,无论结局与否,定是做好了必死的准备,所以他们不怕死。但是…我赌他们一定害怕枪声泄出。

    “别过来!”我嘶哑着嗓子喊出这句话,黑衣保镖们果然迟疑了一瞬,互相交换着眼色。领头的那个眯起眼睛,盯着我手里的枪,似乎在评估风险。

    就在这短暂的僵持中,灵堂内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房梁被烧断半截,屋顶眼瞅着就要坍塌。

    火光冲天,热浪扑面而来,逼得所有人后退几步。这一刻,我什么都没想,就好似被火焰吸住一样直往里冲。

    我像我的母亲一样,成了外人眼中彻彻底底的疯子。

    灵幡烧得噼啪作响,浓烟呛得我睁不开眼也喘不上气,只能弓着身子,在灵堂里摸索前行。

    “少爷!”我嘶哑地喊着,可声音即刻淹没在木梁断裂的爆响中。

    突然,我听见一声微弱的咳嗽。

    循声望去,裴自雪倒在供桌旁,半边身子被倒塌的牌位架压住,脸上灰扑扑一片。他的衣袖已经烧焦,火苗正顺着布料往上窜。

    我扑过去,徒手掀开沉重的木架,一把将他拽进怀里,用袖子拼命拍打他身上的火苗。

    “醒醒,少爷!”我拍着他的脸,竭力嘶吼着,“少爷,少爷!”

    怀中人睫毛颤了颤,勉强睁开眼,瞳孔涣散了一瞬才聚焦到我脸上。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被浓烟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没时间等他缓过来,我将他一条胳膊架在肩上,半拖半抱地往外冲。火势越来越大,房顶的横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火星和木屑簌簌往下掉。

    就在我们快要冲到门口时,头顶传来一道可怕的断裂声。

    我几乎是本能地转身,将他死命护在身下,用整个后背去挡。

    “轰——”

    疼痛席卷全身,我眼前一黑,喉咙里涌上腥甜。燃烧的房梁砸在后背上,火苗瞬间燎着了我的衣服。我能感觉到皮肤被烧灼的剧痛,但更可怕的是脊椎传来的碎裂感,仿佛整个人被拦腰截断。

    “松手啊!”少爷的声音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在挣扎。

    我死死咬着牙,用最后的力气往前一扑——

    我们终于滚出了火场。

    冰凉的石砖贴着脸颊,让我短暂地清醒了一瞬。裴自雪从我怀里挣脱出来,发疯似的拍打着我背上还在燃烧的火苗。他眼睛在流泪,可动作却不停,直到最后一簇火苗被扑灭。

    其实,我已经感觉不到疼了,只是有点冷。视线模糊间,我看见裴自雪跪在我身边,脸上全是烟灰和血迹。他嘴唇在动,好像在喊我的名字,可我已经听不清了。

    黑暗彻底吞没意识前,我努力扯动嘴角,想对他笑一下。

    想说,这一次我没有丢下你。

    第62章 放我走吧(已修)

    不能睡。

    意识同身体较着劲,或许是疼到皮肉所能承受的极限,最终败下阵来,彻底晕死过去,耳边只剩下忽远忽近的哭声,摸不到也抓不住。

    我做了个梦,且明确意识到这就是个梦,可我如何都醒不来。梦里的我还在火场,裴自雪背对着我倒在火焰之中,我想救他,可就在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一双手掐住我的脖子将我往后推,抵在墙上。

    “你居然想救他?你这个不忠不孝,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是姐姐的声音,但我却看不清她的脸,只听到她凄厉的哭喊,“你忘了我的仇。”

    我没忘,我没忘,我没忘!

    挣扎着醒来,光线有点刺眼,模糊了好一会儿才聚拢,最先看清的,是裴自雪。他竟然就那么趴在床沿边睡着了,头枕着手臂,侧脸对着我,微蹙着眉头,像是在睡梦中仍不踏实。

    我想起身,身体却沉得像灌了铅,稍一动作便牵动起后背火烧火燎的疼,连动动脖子都算勉强,只好眼珠转动着将他上下左右都瞧个遍,见他全须全尾的才终于松口气。

    窗外的风刮过树梢,沙沙作响。我既能舒舒服服的待在这里,彼此安然无恙,便已说明裴榕集团取得了绝对性的胜利,意味着从今往后再也不必担惊受怕。

    欠他的这条命还回去了,我还能依靠什么而活呢。

    我又为什么活着呢。

    对,还有恨,也只剩下这个。

    大抵是我动弹时惊扰了他,他眼睫颤了颤,猛地抬起头。

    “…如愿?”声音中带着刚睡醒的滞涩,几乎是立刻就凑近了。他眉头紧紧锁着,眼睛也像是覆着一层水汽,雾蒙蒙的,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你醒了?”

    我嗯一声,见他这副委屈模样实在忍不住想笑,嘴角刚动了动,又牵扯到腹部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气。裴自雪连忙直起身,伸手想去碰我,却又像是怕碰坏了,手悬在半空,进退两难。

    “哎呀,没事,”哪就这么娇弱了,真不至于如此紧张,我就是块破抹布,也就只有他把我当成宝,“过几天就好了。”

    这话本意是想哄他安心,谁知道话音刚落,他眼眶里那点水汽唰地就凝成了泪珠子,可怜巴巴地顺着脸颊滑下来,偏还执拗地偏过头去不肯让我看见。

    “真哭了?”我歪歪头,故意拖着长调子逗他。费力地动动小拇指去勾他垂在我手边的衬衣下摆,指尖刚碰到布料,他立刻反手就握住了我整个手掌,不算温暖的指腹在我手背上轻轻摩挲着,一下又一下。

    到底是年轻,伤口又处理的及时,没有感染,恢复得也快,没几天便能下地走动。只是尚不能做大幅度动作,比如咳嗽,打喷嚏,又比如上厕所需要裴自雪帮忙脱裤子。

    裴夫人特意来看过我,大包小包带了许多补品,什么灵芝,野山参的。我吃不惯,总觉得有土腥味,全都藏进柜子里,想着等出院了带回家给少爷煲汤喝。

    其实他缺这口吗,蘅芜苑的库房里都快堆成山了,甚至需要定期清理一批,可我一无所有,什么都给不了他,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

    说来也好笑,住了大半个月的院,还不知道这地方叫什么,好像叫什么养康疗养院?总之这一层几千平就我这一间病房,装修虽不过分华丽,却处处透露着精细。

    不仅有游泳馆,还有小型游乐场,幼儿园,以及望不到头的空中花园。裴自雪告诉我,他五岁前就是在这里生活的,只不过外面这些他都用不到,只在二十平米的无菌病房里度过。

    “那岂不是很无聊?”我半靠在床头,一口一口吃着裴自雪喂来的粥。早跟他说过了我自己可以,可他在这事上犟的不行,非要喂,说怕伤口再裂开。我犟不过他,只能依着,忽然想起什么,又问,“我们去看看你的房间吧?”

    “好。”

    我心里期盼着,吃饭就快了些。他怕我呛着,每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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