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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心上疤》110-120(第9/12页)
可到了这里……
放了学的孩子要割草、放牛、掰玉米、带弟妹、做家务……
哪怕是杜美月也无法解决山村孩子的这些困境,温棋只能无奈摇头。
体育课上,一群嬉笑打骂的高年级男孩旁若无人地交头接耳,站没站相坐没坐相,温棋高声吆喝,他们做着夸张动作模仿温棋的样子,最后笑声一片。
温水开着拖拉机,刚要跳下车,只见温棋攥着拳头面带煞气朝他走来。
“哥,大哥,你,你,别,别啊,哥啊……”
“你别跑,你给我站住,给我站住!!!”
偌大的操场,罗刹附体的温棋追着心虚愧疚的温水跑了整整十分钟。
跑到两人筋疲力竭,温棋一个飞擒拿下,死死勒住他脖子,
“你当初是怎么跟我说的?乖巧?听话?好孩子?!!!”
温水被他勒掉半条命,一边拍着他胳膊一边努力自救,“哥,大哥,我错了,我错了,你饶了我吧!哥……”
孩子都是好孩子,只是,需要好好教。
杜美月三天前顺利生产,娘家人在医院照顾着,温水特意回了趟学校报喜,顺便把冯老板寄来的本子铅笔盒等拉回学校。
温棋将物资一一清点配好,接过温水手机,瞧着里面新添的小公主的照片喜笑颜开。
他亲手照顾过的孤儿院的家人,如今也有了自己要守护的家人。
说不羡慕是假的。
“哥,等满月那天在村里办酒,我到时候来接你,嘿嘿……你还要给我们家‘蓉蓉’当干爸呢!”
温水走后,温棋锁好大门,继续着他的牛马生活。
一个月时间,他头发长了,肤色差了,脸色明显憔悴,还好只有三个月,他怕时间再长,真会被这些小家伙摧残得像一个八十岁老头。
到了周末,大门一锁,他就窝在学校睡他个昏天黑地。
睡饱了,在学校操场跑上十几圈,在健身器材上刺激刺激他在天城健身房好容易练出的那几块肌肉。几个月下去,他不会又变成那个腰圆腿粗的肥公吧!到时候,沈知的唾沫星子一定会把他喷死。
思及此,他拉练的速度越来越快。
周一早晨,他吐掉嘴里的泡沫,对着镜子捏了捏还勉强算紧绷的脸。
唉,岁月不饶人啊!
七点,大门一开,学生们翻山越岭陆续来到,新的鸡飞狗跳的日子拉开序幕。
最后一节体育课,顶着被气到炸毛的鸡窝头,他狠狠吹响口哨。
不多会,大门外响起一阵由远及近的拖拉机声。
温水:“大哥,大哥,你看,我带谁来了。”
“轰隆隆”的拖拉机驶到了跟前,一门之隔,愣怔中的温棋停下脚步。
身高192的男人从装着白菜、土豆、猪肉的拖拉机上下来,拍了拍脑袋上的灰和肩膀上散落的菜叶,抬眼间,四目相对。
温棋没想过躲着季云凛,反正中国就这么大,不管他躲到哪,那家伙一定会闻着味找来。
只是……
拎着行李箱,从云市跨越三千多公里,坐着拉猪肉和蔬菜大米的拖拉机,一身狼狈地突然来到他身边的季云凛……
这是那个精致到连头发丝、脚底灰都不放过的季云凛?
震惊、诧异、错愕,他不知道该用哪个词来形容现在的心情,温水还在叽叽呱呱说着偶遇季云凛的事,学生们挤作一堆,稀奇地瞧着那个好像从电视里走出来的高大男人。
温棋在这一片嘈杂中冷静下来,复杂的心情最终沉淀成四个大字:阴、魂、不、散。
学生们课间活动,温水把季云凛领进了办公室。
“你说神奇不,我在乡里客运站帮人搬货,正巧你朋友从车上下来,又正好问到我徐家小学怎么走,你说说你说说,这不就是缘份吗?”
“大哥,你和这朋友关系也太铁了,他居然能大老远来咱这穷山沟看你。”
“对了,季哥,你晚上就在我那屋睡吧!我给你换套干净的床单被罩,我们现在不在这住,你就在这陪我大哥多过几天,他一个人肯定也挺无聊的。”
季云凛瞥一眼脸色铁青的温棋,“不用,我跟他一个屋就行。”
“一个屋?”温水纳闷,“可,可那屋就一张床。”
“那就挤挤。”
季云凛说得云淡风清,温棋尽量忽视温水那一脑袋的问号,一张一米的小床,两个180+的大男人怎么挤?
温棋:“你别操心了,我会安顿好他的。”
午饭是温水做的,白菜土豆炖猪肉,孩子们瞧着碗里大块的猪肉,兴奋地狼吞虎咽。
温棋将餐桶中最后一点菜舀到餐盘里,递到季云凛面前,“吃吧!”
季云凛接过饭,强忍着胃里的不适,站在教室外,勉强吃了两口。
温水边扒拉着餐盘里的饭边抬肘捣了捣温棋,“你朋友吃不惯咱这的饭?”
温棋抬眼,教室外的季云凛放下了餐盘,从怀里掏出烟,刚想点上,不知想到了什么,最终放下了点烟的手。
下午放学,送走最后一位学生,锁紧大门,温棋长叹一口气。
季云凛站在教室门外,山间最后一抹微光照在他身上,软化了他周身的锋芒。
温棋大步走回宿舍,打开门,让紧随其后的季云凛看到宿舍全貌。
这或许是季云凛见过最恶劣的环境。
几天没铲就会从墙里长出的霉斑,用了整整一袋洗衣粉也刷不出原来颜色的包浆桌椅,老旧掉漆的木质门窗,坑洼不平的地面……
整个屋子唯一干净的也只有铺在床上的那套蓝色床品,是他在天城的出租屋里见到过的那一套。
“你看到了,这里比你想像的还要糟糕,所以……”温棋转过头,面色平静,“明天就回去吧!这里不适合你。”
季云凛将视线移回他漠然的脸庞上,似有不甘,“一个月不见,你就只有这种话?”
“那你还想听什么?”温棋打开临时买的简易衣柜,从里面拿出另一套备用床单被罩,“今晚你就睡温水那屋,我给你铺好床,明早就走,这里你季大少爷待不惯的,别勉强自己,别逞能。”
季云凛脱了外套,环视了一圈也不知道该把衣服放在哪,一气之下扔到了床上,毫不客气地坐在床边,语气不佳,“听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地址,听你编个合理的借口不接我电话,不回我消息。”他压着心里怒火,“开始吧!”
温棋知道,今晚很难善终了。
“季云凛,我不是你的附属品,没必要事事向你汇报。我的事业规划也不需要你批准。不告诉你不过是因为——不重要。”
不重要,不在意,所以,不需要你的参与。
这话绝对是在季云凛的雷区蹦哒,憋屈了大半年,在这深山老林里,温棋真不想再顾忌那么多。甩不了的狗皮膏药,他真要伏低做小一辈子?
“不想接你电话,也懒得回你消息。这借口,够吗?”
温棋把床单装进袋子里,拎起袋子刚准备走出房门。
季云凛:“为什么非要来这里?”
温棋:“想来就来了。”
季云凛:“打算待多久?”
温棋:“不知道,可能一年、两年,或者五年、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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