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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太傅大人必须死_山阴大雪》第83页(第1/2页)
那时候应涟的脸上湿湿的,他以为是露水。
不过他没敢上前,只是默默看了一阵,就跑回自己的住处了。
而今想来,自己小时候是多么傻,又是多么不让人省心。
倘若他能早点发现应涟的异样,是不是会不一样。
太阳爬上檐头,闻诤在心里默念他写的祈文。心焦如焚之下写就的,遣词造句方面已无可取之处,唯有真心可昭日月。
他默诵的时候,脑子里止不住会出现许多纷扰的念头。平静了半夜的心又随着日上中天而活络起来,有了许多期望。
一时是带应涟去哪里休养身体,一时是给应涟做点什么膳食最相宜,一时又是倘若应涟醒了要不要通知绵祝姐姐和那个坏灵雨。
这些念头简直吵得他不得专心念诵。
但他也不可睁开眼,只有把这些当作对他心性的磨练。
如此又过两日一夜,应涟仍是没有半点苏醒的迹象。
闻诤那颗夜里沉寂白天又充满盼头的心,不知什么时候起不再随着日月的轮替而起伏。
就在这天夜里,他不确定自己是睡着还是醒着,忽然听的一声响动,衣料的摩擦声。
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那种心情,甚至……不知道应不应该睁开眼。
万一这一切只是他睡梦中的一场泡影,睁开眼就不见,他也想多在这美梦中留一会。
可是越要留在梦里,就越清醒,他终于发现,自己其实并没睡,眼珠在眼皮下连月光都能看见。
深呼吸了两下,他睁开眼。
两颊已经因为笑意提了上去,指尖也在发抖,几天未睁开的眼睛一时模糊不清。
可他还是能看见那轮廓——不是应涟醒了,只是被穿堂风吹歪了,倒在地上。
他方才听到的,是应涟后背衣料蹭动在木柱上而后滑下去的声音。
祝祷中切忌说话,老道告诉过他。
于是他在心里说,没关系。
没关系。
还有三日夜,应涟一定会醒过来的。
笑意迟钝地徘徊在脸上,他把应涟重新扶好,略整理了衣领才坐回自己的蒲团上,觉得上唇紧紧粘在牙龈上,撕下来的时候有点痛。
静了半晌,他后知后觉地想到,这样大的风,会否将命灯吹灭?
方才他没顾上看。
他不再笑了,以免招致让他笑不出来的恶果。
数到三,他猛地睁眼看向命灯。
第109章 死了
“你办的好事,朕该怎么赏,嗯?”
大太监孙牧冷汗都下来了,伏在地上,因为恐惧,浑身都绷着,屁股撅得很高,浑然不觉自己的殿前失仪。
前几天他回报说应涟不行了,皇帝这才把人放出来给那闻大人做个顺水人情,谁成想这病秧子也太耐活了,一直拖了这么久还没咽气。
他诚心祈求佛爷爷佛奶奶不管是谁都好,赶紧把应涟收了去。
“奴、奴罪该万死!”
回应他的是皇帝重逾千钧的一声轻笑。
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不顶用了,他的命远不及应涟的重要。
皇帝固然可以有许多办法让应涟死得透透的,但出尔反尔,薄情寡恩,群臣嘴上不言,心里也会有疙瘩。
而导致现在这个进退两难局面的罪魁祸首正是他。
他已经战战兢兢有几天了,昨日还找过首辅大人。
尽管他知道首辅大人和应涟的关系匪浅,未必会帮他,可放眼满朝,能替他说项的还有谁呢?
杜得鹿果然没有一口答应,也没有收他的礼,只说上天有好生之德,望他与应涟都能活着。
暖阁里一片死寂,就在他以为杜得鹿不会为他说话的时候,那期盼中的声音开口道:“陛下,事已至此,孙公公就是死一万次也无济于事了。臣有一计,或可两相周全。”
“老师只说便是了。”
“应涟非死不可,生也是死。”
苏兰矜握着笏板的手猝然捏紧了。
自从应涟下狱以来,他心绪几经沉浮。
最开始是快意的,那个不可一世的人终于也横遭牢狱之灾,锐气杀尽,看他日后还怎么用那种傲慢的眼光看人。
可是随着应涟必死的消息传来,他渐渐又没那么痛快了。也许是因为即将失去,总能想起些应涟对他好的瞬间。
尽管瞬间很短暂,而且也不多。
他回过一趟苏宅,旁敲侧击问起母亲的意思。他想只要母亲说应当帮帮应涟,他就上折子。
但母亲只是抬抬下巴,示意在一旁侍候茶水的父亲说话。
他听到父亲说:“当日将你送出去,你母亲和我就有一万个不舍,你现在就是咱们苏家的门楣,若你倒了,你的弟弟妹妹们怎么办?”
话虽然委婉,但明白告诉他:不行。
“你父亲常年在深宅之中,他都知道的道理,你这大学士怎的不知?”
母亲慢悠悠喝着父亲递来的茶,有一声吐息,苏兰矜分不出是茶太烫了在吹气,还是一声嗟叹。
“你未改姓,也未进应氏族谱,算起来他身后仍是凋零。往后你每逢忌日去给他多上几炷香,就算全了你们的甥舅情谊。其他的便不要做了。”
苏兰矜本就摇摆不定,这下有母亲替他拿了主意,他心里一些明明灭灭的念头就彻底暗下去了。
应涟是待他们苏家有恩,不知用什么法子将他摘了出去。这回皇上的雷霆之怒也没有落在苏家分毫。
可是大难本就是应涟带来的,那么苏家幸免于难又有什么好感谢的?
苏兰矜如是想,心里稍显宽慰。
“臣请皇上下旨追封应涟,上谥号。”
苏兰矜听到杜得鹿这样说。
只是略想一下就明白了,杜得鹿这是让应涟“死”得透透的,皇上说他死了,他就彻底从这世间消失了。再以后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再以应涟的身份出现。
一个外人,甚至是朝堂宿敌,竟为他呕心沥血至此,苏兰矜真是有些看不懂杜得鹿了。
“据老师所说,他办下这些事,朕反倒要赏赐他不成?”
“闻诤日前送来的洗冤奏折,经由阁部多方核查,所言非虚。此事知道的人甚多,不如就此机会,予以澄清。如此一来,陛下的仁德可悬示四海,亦可安抚人心。”
好一个安抚人心,陈昭成想,所谓的人心不就是应涟一党么?
这话简直像威胁一般。
但他又知道杜得鹿不是那个意思。
应涟门生众多,言官又揪着他结党营私猛参数百本,朝堂的确人人自危,甚至开始相互攀扯。
陈昭成这些日子也着实被朝堂的乌烟瘴气烦得不轻。
况且……
况且当年若非应涟结党,又怎能与盘踞朝堂多年的崔覆盂相抗。
陈昭成回过神来,发觉自己竟然站在应涟那一头片刻,面色便阴沉下来。
这是应涟妄自尊大的理由吗?
崔应之争,不过是驱虎吞狼的成果,虎狼之辈,全死了又有什么好可惜的?
不过陈昭成不得不承认,杜得鹿的提议确实是现今最好的解决办法。
“裴卿如何想?”
应涟获罪让一路抱着应涟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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