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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识君误_顾柠笙》第68页(第1/2页)
“没有。”季予安的声音还没完全恢复,沙哑道,“饿了。”
他难得有胃口,咽下去时喉咙还是疼,吃了小半碗便不肯再吃,问道:“互市方略谈得怎么样?”
谢允恒擦掉他嘴角沾的一点粥渍:“我来之前就已经八百里加急上过折子了,算算日子,批复应该就在这一两日。三日后北羌王召集各部首领齐聚王帐,把互市的章程当面定下来。那些部落首领各有各的算盘,届时少不了一番扯皮。不过最难的关已经过了,北羌王点了头,大方向就定了。剩下的都是细则,一条一条谈就是。”
“嗯。”季予安夸赞道,“殿下真厉害。”
“互市方略是你写的。”谢允恒把他的手攥在掌心里,“厉害的人是你,不是我。”
季予安笑了笑,没说话。谢允恒说:“长晏,我知道你一直觉得自己做不了想做的事,这副身子困住了你。但我想告诉你,不是只有入仕为官,提剑上马才算有用,天下之大,需要人的地方何止朝堂与沙场。有人挥毫千言,定国安邦;有人识草木、通药理,救死扶伤。这世上没有哪一种本事是多余的,也没有哪一种活法是唯一正确的。你在哪里,都可以做你想做的事。”
季予安嘴角弯了弯:“殿下如今说话,倒真有几分储君的风范。”
谢允恒皱眉道:“都说了我不想当储君了,你怎么又提。”
季予安被他这副模样逗得笑出声来,自乔松去世后,谢允恒很少见他这样笑,一时看得有些发怔。
“你下午有事吗?”
谢允恒想了想:“暂时没有,王帐那边的事早上已经议完了,剩下的要等天朝的批复文书到了才能往下推进。怎么?”
季予安说:“那你陪我走走吧,在帐子里闷了这些天,想出去透透气。”
北羌的秋天来得早,八月的风里已经带了凉意,北羌的天是那种透亮的蓝,又高又远,几缕白云被风扯成薄薄的纱,懒洋洋地挂在远处的山脊上。
两人慢慢走着,也没说什么话,谢允恒走在季予安左侧,替他挡着风口。
迎面碰上谢景然,身上还穿着骑装,看见他们两个并肩走过来,停下脚步:“你俩倒是闲情逸致,不像来当人质的。”
季予安问他:“殿下这是从哪儿回来的?”
“巡营。”谢景然言简意赅,“北羌的探子回报,说有几个部族不太安分,我去转了一圈。”
“四哥。”谢允恒看着他,似笑非笑道,“接下来的互市谈判、河道勘查、榷场选址,都需要你我共同出面。我们要在北羌的地盘上合作很长一段时间,这段时间,能否先和平共处,暂时放下恩怨?”
谢景然把玩着手里的马鞭,轻轻嗤了声:“我要是不放下,你觉得你现在还能有命在这儿跟我谈合作?”
“哦。”谢允恒的语气并没有夸赞,“那四哥真是宽宏大量。”
谢景然这会儿心情还不错,并不打算跟他计较,把马鞭往腰间一别:“你俩,身体还撑得住吗?带你们去跑马。”
季予安的身体才刚缓过来,骑马太耗体力,谢允恒要替他拒绝,季予安却先一步开了口:“好啊。”
谢允恒侧头看他,季予安朝他笑了笑:“很久没骑马了。”
谢允恒总觉得季予安好像跟从前不太一样了,具体哪里不同他也说不上来,但这种变化一定是好的:“好,一起吧。”
谢景然让人备了三匹马,北羌的马比天朝的马更高大些,毛色油亮,四蹄矫健。站在那儿打个响鼻,都带着一股未被驯服的野性。
三人翻身上马,往营地北面驰去。出了营地,天地骤然开阔。草色漫无边际地铺到天尽头,风从雪山豁口长驱直入,吹得衣袂猎猎作响。
最后一轮跑完,夕阳已经沉到了雪山后面,三个人都骑出了一身汗,谢允恒担心他着凉,后面也不让他再骑,赶紧带他回去换了身衣服。
北羌的衣袍跟天朝的不同,天朝的宽袍大袖讲究的是飘逸端庄,北羌的衣袍却更贴身利落。
“看什么呢?”季予安见他半天不说话,低头看了看自己,“是不是不太合身?”
“不是。”谢允恒站起来,目光还黏在他身上,“是太好看了。”
谢允恒伸手拈起他散在肩上的一缕墨发,刚洗完,头发还是半湿的,带着皂角的清香:“你要是编小辫,应该也很好看。”
季予安笑出声,伸手推开他的脸:“去你的。”
“长晏。”谢允恒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你今日好像很开心。”
季予安低低地“嗯”了声,谢允恒的吻落在他后颈:“很久没见你这么开心过了。”
“是很开心。”季予安说,“想明白了一些事。”
季予安自诩通透,但有很多事情这两天才想明白。在北羌这些天,他看见了很多人。
乔松的死他放不下,他觉得如果不恨某个人,就是对乔松的背叛。乔松不该死,那就必须有人为他的死负责。如果找不到这个人,那就是他自己的错。
乔松死前对蒋谨之说:“公子总觉得自己欠了很多人的,所以你得告诉他,乔松不是为他死的,是我自己选的。”
乔松选择的是保护他,选择的是宁死不屈,选择的是他父母的遗风,乔家儿郎,没有孬种。
季予安其实一直没能真正听进这句话,他觉得乔松是为了安慰他才这么说的,他固执地认为乔松的死是他的错,是他没有保护好乔松。
但乔松不是他的附属品,他是一个独立有尊严的人,他做了自己的选择。他如果继续把自己困在自责和恨意里,才是对乔松的选择最大的不尊重。
恨和原谅之间也还有别的路可以走,去让这个碾碎过太多人的世道变得不再需要这样的牺牲,这才是他该为乔松讨的公道。
“我说怎么左等右等不见人,”谢景然的目光落在抱在一起的两个人身上,声音又冷又硬,“烤羊腿都焦了,你们俩还在这儿风花雪月?”
季予安推开谢允恒:“这就来了。”
篝火旁已经聚了不少人,除了谢景然麾下的部曲,还有几个北羌的将领,矮桌上摆满了菜,三人落座,谢允恒端起酒碗,朝在座的北羌诸人举了举:“这碗酒敬各位,往后还要仰仗各位。”
几个北羌将领端着酒碗回敬:“五殿下客气。我们这些粗人,不懂什么互市不互市,只知道仗打了这么多年,死了太多人,能不打仗就是好事。”
说完一仰头,将碗中酒饮尽,谢允恒也仰头干了。季予安端起自己的碗,里面是谢允恒替他倒的奶茶,他把碗举起来,对那老将笑了笑:“我身子不好,以茶代酒,将军莫怪。”
老将连忙摆手,抢先一步仰头喝干,抹了抹嘴角的酒渍:“公子别这么说,是我们该敬公子才对。”
他们都是底层当兵吃粮的,上头一声令下便要拔刀,叫停了便要收鞘。真正的守护不是杀退多少敌人,而是让身后的人不必再枕着刀柄入眠。
夜渐深,篝火烧成了一堆暗红色的余烬。
谢允恒今晚喝了不少,后面就有些醉了,季予安好不容易把人弄回去,打了盆热水过来。
季予安拧了帕子,替他擦着脸。谢允恒阖着眼,大概是醉得难受,眉头一直蹙着,擦到他下颌时,谢允恒攥住他手腕,季予安探了探他的额头:“难受吗?我去给你倒碗醒酒汤。”
谢允恒攥着他的手腕不放,另一只手往怀里摸索了好一阵,递到季予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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