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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识君误_顾柠笙》第54页(第1/2页)
季予安走到灶房门口,看见谢允恒满脸黑灰,旁边搁着一盘乌漆麻黑的东西,抬起头看见季予安,很丧气地说了句:“做菜好难。”
他在医馆里待了一整天,魏青隐是有心留他看看医馆的病人,有个病入膏肓的老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连话都说不出来,他以为自己能很坦荡地面对死亡,可看着那些被病痛折磨得不成人形的病人还是会害怕。怕自己也变成那样,半分体面尊严也无。
他揣着这份沉重的心情坐了一路马车,此刻见到这般模样的五殿下却散了个干净,笑着吩咐十七打盆水来,拧了帕子替他擦脸。
谢允恒乖乖地仰着脸由着他擦,那双平日里总是透着三分凌厉的眼睛此刻安安静静地闭着,季予安一时看得有些恍惚,但很快便回过神:“好了。”
做菜失败,陆昭对此早有预料,事先就去酒楼买好了菜。季予安胃口不太好,但还是把谢允恒夹过来的菜都吃完了。饭后靠在榻上翻了几页书,困意上来便早早歇下了,但没睡多久就被渴醒,屋里的灯已经全熄了,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凭记忆摸索着往桌边走去。他记得茶盏应该就在桌角,伸手去够,却碰翻了什么东西,接着膝盖便重重地撞上了桌腿,整个人踉跄着扶住桌沿才没有摔倒。
谢允恒听到动静立刻推门进来:“怎么了?”
季予安借着廊下透进来的微光,模糊地辨认出面前的人影:“我想喝水来着。”
季予安脚边是翻倒的茶盏和泼了一地的水,谢允恒看着那双没有聚焦的眼睛,忽然想起他之前那些不对劲的举动:“长晏,你的眼睛是……看不见了吗?”
他多希望季予安否认,可季予安说:“只有晚上,白天还好。”
他说得很平静,怕吓到他似的,语气里还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
季予安听不到动静了,摸索着握住谢允恒的手,这时候才显得有些慌乱:“别不说话,我挺怕黑的。”
谢允恒将他抱回榻上,唤来陆昭把地上的碎片收拾了,又去把灯全点了。
方才的动静也惊动了十七,考虑到季予安如今对谢允恒的态度有所转变他才没有拦,进来问道:“公子,赶人吗?”
季予安笑道:“今日不赶。”
十七点了点头,识趣地退了出去,季予安说:“去熄两盏,用不着这么亮。”
谢允恒很听话地去熄了两盏,上来抱住他,他抱的太过用力,季予安快要喘不过气,但他什么也没说:“魏青隐说是药方的副作用,调整一下就会好,不用太过担心。”
谢允恒的声音带着几分压不住的哽咽:“庸医。”
“你别怪青隐,他……”
“不许这么叫他。”谢允恒说,“连名带姓一起叫。”
……季予安没想到这种时候还能被他气笑,于是也想让他放松一点:“高高在上的五殿下又回来了?”
“高高在上的五殿下能留住你吗?”谢允恒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凶狠一点,可说到一半便泄了气,后面就变成了乞求,“我命令你,你能好起来吗,长晏?”
作者有话说:
我也要哭了呜呜呜……
第64章 “他许了什么愿?”
魏青隐调整药方也需要试错,一连数日季予安的病也没有什么起色,季予安醒来时瞧见谢允恒坐在榻边,眉宇间压着一股戾气,见季予安醒了,那股戾气便迅速被压了回去,让十七端了甜粥过来。
季予安接过来自己慢慢喝着,谢允恒说:“魏青隐今日不是要过来吗?怎么这个时辰了还不来?”
季予安看他这幅阴郁的神色,着实有些担心:“他来了你是要拿刀砍他吗?”
谢允恒指了指自己:“我是那种人吗?至多跟他亲切交谈一下。”
季予安听着好笑,把粥碗搁回小几上:“我近日好多了,不是假话,你别为难人家了。”
从季予安嘴里向来听不到实话,他对病痛的忍耐度太强,谢允恒一个字都不信,低头吻住了他的嘴唇,他嘴唇温热柔软,还带着红豆的甜意,他含住他的嘴唇辗转厮磨,季予安被他吻的喘不上气,抬手想要推开他,却被他攥住手腕,十指扣了进去。
“咳。”
魏青隐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药箱,季予安趁此机会推开谢允恒,魏青隐抬起眼看了看房梁:“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要不要我先出去,等你们忙完再进来。”
“没忙。”谢允恒平复了一下呼吸,“进来吧。”
“浮数之象稍减,新调的方向是对的。但尺脉还是沉细无力,心脉虚浮。底子太虚,补气的药不敢下太重,怕你虚不受补,我把补气的药量减了,接下来你可能会很嗜睡。”
魏青隐从药箱里取出银针,让季予安趴好:“今日扎针的时辰会长一点,我调整了几个穴位,试试能不能把心脉的虚火再往下压一压。会有些酸胀,忍一忍。”
季予安说:“你扎吧,没事。”
银针捻入后背的穴位,比平时多了几根,落针的角度也与往常不同。魏青隐捻着针,观察他的反应,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季予安的眼皮也开始发沉。魏青隐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睡,留针期间得醒着,不然效果不好。”
季予安嗯了声,勉强睁着眼,怕自己睡着,随意跟他搭着话,想起前几天从魏青隐那里借来的那本医典,里面的方子和医理颇有独到之处,署名的位置却是空白:“那本医典是谁写的,怎么没有署名?”
魏青隐捻针的手停了一瞬:“我娘,不过不是亲娘。我小时候被叛军屠了全家,在外头流浪的时候,是她把我捡回去的。她一辈子没嫁人,我的医术就是她教的。”
当今世道,女子活着本就艰难,更何况是一个终身未嫁,独自抚养捡来的孩子的女医者。
“医典没来得及编完她便去世了,她觉得自己没有资格署名。”
谢允恒也在一旁听着:“你没替她写完,然后署她的名?”
“我倒是想,可她临死前警告我不许这么干。她说她的东西就是她的,没写完就是没写完,不需要别人替她完成。占了别人的功劳,署上她的名,别人夸赞的也不是她,她也不需要这样的夸赞。”
季予安真心佩服道:“那她挺了不起的,一辈子不嫁人,独自开医馆,著书立说,到死都在做自己,多少人活了一辈子都做不到。”
魏青隐叹了口气:“她若还在,大概会很喜欢你吧。”
魏青隐跟他调整了药量,季予安又开始嗜睡,清醒的时辰越来越少,有时候醒来,没说几句话便又阖了眼,魏青隐说对他而言是正常反应,但他这怎么都叫不醒的状态着实让人担心,也很容易让人胡思乱想。
季予安彻底醒来时已经是傍晚,十七一直守在他身边,见他睁开眼,便端了温水过来扶着他喝了两口,又问他要不要吃些东西。季予安摇了摇头,靠在软枕上缓了一会儿:“殿下呢?”
他记得很清楚,昨天醒来时谢允恒不在,今日醒来时也不在。
十七将水盏搁回小几上:“殿下有事。”
季予安皱了皱眉:“什么事?”
十七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如实答道:“殿下去了青崖山,山上有座古刹,殿下说想去替公子祈福。”
谢允恒曾经说过,神佛于他不过是殿宇里泥塑木雕的死物,是世人软弱时自欺欺人的寄托。在苏州的时候连河灯都不愿意放的人,如今却要去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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