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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识君误_顾柠笙》第44页(第1/2页)
“赵太医,不要在这里吓唬人。”季予安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我挺好的,就是春困,犯懒而已。殿下刚回来,你别拿这些话让他担心。”
赵太医板起脸,语气也硬了几分:“老臣可不是吓唬公子,公子身体如何自己应该有数,若是心里有什么过不去的坎便说出来,别一个人闷着琢磨,这世上不是没有人在意你。”
季予安轻轻叹了口气:“知道了,有劳赵太医。”
赵太医不再多说,背起药箱朝谢延风拱了拱手,殿中安静下来,谢延风在榻边坐下,看了季予安好一会儿,温声道:“长晏,你心里有什么不开心的,能告诉我吗?”
季予安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谢延风又问:“是因为五弟要成婚吗?”
季予安说:“殿下要成婚是早晚的事,我早知道他不会为了我放弃储位。我只是想了很多事,越想就越不知道该怪谁。”
“季家现在满门忠烈,朝堂上人人称颂。可我也会怕有一天,季家也会变成第二个沈家。怕我爹跟兄长在边关拼了这么多年命,到头来换来的也是那杯毒酒。我知道我不该这么想,陛下不是先帝,我爹也不是沈崇文,可我忍不住。”
“若真到了那一天,我能做什么?我不能上沙场替父兄挡刀,也不能在朝堂上替他们说话,我只能在这里看着,等着,听天由命。”
季予安的眼神有些茫然:“每个人做的事都有理由,不过立场不同,身不由己,我好像只能深明大义,我也不知道该怪谁。”
季予安若是个糊涂性子,倒能活得快活些,偏他又不是那等可以自欺欺人的性子,清醒通透,最伤己身。
谢延风觉得很心疼:“长晏,你不用总是逼自己做一个深明大义的人,觉得所有人都没有错,你可以有怨有恨,没有人会怪你。”
“嗯。”季予安笑了笑,“我没事,殿下别为我担心。”
谢延风揉了揉他的头发,若是季予安父兄能回来,他是不是就能开心些?可这一天还要多久呢?
第51章 “我只要你。”
“殿下陪我逛街很勉强吗?”
谢允恒回过神,笑道:“没有。”
周知蕴笑的温婉动人:“我看是,殿下人在这儿,魂魄却不在。”
赐婚的旨意其实还没有正式下达,但在旁人看来,这桩婚事已是板上钉钉,周家是礼部世家,门风清正,周知蕴又是京都里出了名的才女,与五殿下郎才女貌,再般配不过。
这几日周知蕴跟谢允恒都是被强行要求出来走动的,谢允恒礼数周全,进退有度,从不曾怠慢半分,但周知蕴心里清楚,他们都一样,只是在完成一桩不得不做的差事罢了。
这桩婚事是陛下的意思,不求琴瑟和鸣,但求相敬如宾,她对此早有心理准备,家里人也再三叮嘱过,嫁给五殿下对周家满门都有好处,父亲在礼部的位置能更稳,兄长的仕途也能借上东风,她也没有那个胆子抗旨不尊。
周知蕴很体贴:“若是实在逛不下去,不如就送到这里吧。剩下的我自己走,殿下回去办你的事,我们各得自在。”
谢允恒笑道:“游湖的船都定了,先坐完吧。”
周知蕴靠在船舷边,望着湖面上被船篙搅碎的云影,觉得这一刻的安静也挺不错的,周知蕴看着谢允恒,笑了笑:“殿下娶一个不想娶的人,会甘心吗?”
谢允恒抬起眼:“为何突然问这个?”
周知蕴淡然道:“只是觉得我跟殿下都被这桩婚事绑着,都不是心甘情愿。可殿下至少知道自己在不甘心什么,而我连一个可以不甘心的对象都没有。身为女子就是这样,做什么都由不得自己,没遇上那个心动的人,也没被人真心实意地爱过一回,就已经被一顶花轿抬进了别人的家门。”
谢允恒沉默了好一会儿:“也许有朝一日,女子可以不用非得嫁人,可以自己读书、经商、行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
周知蕴点头笑道:“我也盼着这一天。”
又是一阵沉默,周知蕴又问:“殿下真的没得选吗?”
谢允恒微微一愣:“什么?”
“我们都被这桩婚事绑着,可殿下跟我终究不一样,我是女子,圣意难违,身上又担着整个家族,我确实没有别的路可走。但殿下是皇子,若真想选,未必没有一争之力。若有得选,还是要去争取一下的。”
谢允恒看着她,朝周知蕴郑重地行了个礼:“多谢周小姐,今日这番话,我记下了。”
上元节这日,天色刚暗下来,朱雀街便已挂满了花灯。因着沈家的案子,今年的年过得冷清,陛下特意下旨将上元节的灯会办得比往年更盛大些,让百姓也热闹热闹。承天门外长街如昼,灯山灯海将整条街映得流光溢彩,谢延风今日被陛下召去承天门随驾,临行前嘱咐乔松务必让季予安出去走走,说上元节的灯会一年就一回,闷在殿里只会越想越闷。
季予安本不想来,可出了宫门,看见满街的灯火和熙攘的人潮,心里那股压了多日的沉闷不知不觉地松了几分。
“公子,前面有人猜灯谜!走,去赢他几盏花灯回来!”
乔松一手举着糖葫芦,一手拽着季予安的袖子,兴冲冲地往人群里挤。季予安无奈道:“你慢点,花灯又不会长脚跑了。”
“花灯不会跑,但彩头会被人赢走啊!公子你快点!”
乔松站在灯架前挑着花灯,季予安觉得他还是小孩心性,笑着摇了摇头。
灯架另一侧,谢允恒站在一盏走马灯下,低着头正听身旁一个女子说着什么。那女子眉目温婉,举止大方,手里挑着一盏刚赢来的莲花灯,她今日穿了一身鹅黄色的春衫,站在谢允恒身侧,两人被灯火一衬,倒真像画里走出来的一对璧人。
季予安的目光越过灯架,恰好与谢允恒抬起的视线撞在了一起。满街的喧嚣在这一刻忽然变得很远,谁也没有先开口,也没有人移开眼。
乔松终于挑好了灯,兴奋地指着最上面那盏金鱼灯,回过头朝季予安喊道:“公子!我要那个!那个金鱼……”
话说到一半,他顺着自家公子的目光看见了灯架对面的人,眼睛猛地瞪圆了:“五、五殿下?!”
不喊还好,一喊倒是给了谢允恒一个现成的台阶。
谢允恒走过来,唤了声:“长晏。”
周知蕴也跟了过来,站在谢允恒身侧,微微欠身:“原来这位就是季公子,公子有礼了。”
季予安也规规矩矩地回了一礼:“周小姐。”
四人就这样在灯架下站定,气氛一时有些微妙。季予安率先打破沉默,问乔松:“你刚才说要哪个?”
乔松指了指那盏金鱼灯。
“一轮皓月,两处同观,不似团圆,胜似团圆。打一物。”
幸好很简单,季予安说:“是铜镜。”
老翁抚掌大笑:“正是!公子高才,这盏灯归你了。”
季予安接过那盏金鱼灯递给乔松,然后朝周知蕴微微颔首,又对谢允恒行了个礼,便转身朝人群外走去。乔松抱着灯,忿忿地瞪了谢允恒一眼,快步跟了上去。
谢允恒站在原地,看着季予安的背影在灯市里越走越远。
若以后再相见,也要这么形同陌路吗?
周知蕴顺着谢允恒的目光看过去,什么也没说,两人就这么沉默地走了半条街,谢允恒忽然停下脚步:“对不起周小姐,今晚的灯会,我不能陪你逛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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