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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识君误_顾柠笙》第42页(第1/2页)
陛下有些意外地看着他,当初让谢延风去苏州,本是一时权宜之计,如今沈家倾覆,朝堂上的旧党已被清洗殆尽,谢延风与南安侯之间也确实没有查出什么实质性的往来,留在京中已无大碍。苏州那苦差事谁去都一样,可谢延风主动要回去,看来当真是对储君之位毫无兴趣。
他确实从未动过废太子的念头。几个儿子对储位有想法,他心知肚明,也并不觉得是什么坏事,皇子争锋,只要不触及底线,反倒能让他们不敢懈怠,免得躺在皇子的尊位上混吃等死。可沈相倒了之后,他确实也会考虑太子日后会不会心生怨怼。
人心这东西,谁也不敢替谁担保一辈子。万一那些种子在心里埋了十几年,将来某一日破土而出,便是覆水难收。
谢允恒有胆魄,有手段,可锋芒太露,做事不留余地,做储君终究差了点火候。谢延风倒是沉稳周全,可惜沉稳过了头,凡事不争不抢,连波澜都懒得泛。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他虽然是天子,但也是父亲,当年做皇子时经历的那些血腥与算计,不想让自己的儿子再尝一遍。既然谢允恒不适合,谢延风不愿争,那他只能尽力替太子扫清障碍。
沈相倒了,朝堂上最蠢蠢欲动的便是南安侯,而南安侯是谢延风名义上的外家。让谢延风留在京中,既可以试探南安侯的动静,也可以在必要时把谢延风推出去看南安侯的反应。
陛下轻轻叹了口气:“这件事不急。年后再说,先回去歇着吧,你若是想去看看你母妃,也可以去看看。”
提到王修仪,谢延风垂下眼,将情绪压进眼底:“是,儿臣告退。”
谢延风从宣政殿出来,谢允恒在外头候了好久,显然也是有事要禀报陛下,见着谢延风,挑了下眉:“三哥回来了?”
“五弟。”谢延风微微颔首,“长晏这些时日多承你照顾,有劳了。”
谢允恒笑了笑:“三哥见外了,我照顾长晏是我自己的事,跟三哥无关。”
“我让你照顾他,可我没让你把他的东西搬到自己的殿中,让他饱受非议指点,你倒是随心所欲,他替你担着骂名。”谢延风冷声道,“你凭借自己的心意做事之前,可曾想过他的处境?”
谢允恒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三哥是来找我算账的?”
“不敢。”谢延风的语气依旧疏淡有礼,“五弟如今是父皇跟前最得脸的皇子,我这个做兄长的,不过是在苏州修了几个月堤坝,哪里敢跟你算账。只是长晏从小跟我一起长大,我把他当亲弟弟护了十几年,看不得他受委屈。你在朝堂上怎么翻云覆雨我不管,但少来招惹他。”
谢允恒笑道:“这恐怕由不得三哥。”
谢延风忽然道:“你对长晏,是否动了真心?”
谢允恒脸上的笑意顿了一瞬,随即恢复了惯常的散漫:“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若不是那最好,若是,也趁早断了。”谢延风看着他的眼睛,“你若真对储君之位有意,就不要来招惹长晏。假作真时真亦假,这宫里最怕的就是真假难辨。你对他好,是真心还是算计,自己分得清吗?储君之位意味着什么你不是不知道,断没有江山与长晏两样都要的道理。你这样犹豫不决,伤害的只会是长晏。拖到不得不娶旁人那天,你是打算让他看着你大婚吗?”
谢允恒从招惹季予安时就不可能不知道这个道理,即便后来真的动了心,但这份喜欢始终比不上那个万人之上的位置。
谢允恒沉默了好一会儿,又问:“若你是我,你会怎么选?”
“我不是你。”谢延风淡淡道,“你要的东西和我要的东西也从来都不一样,我劝你好好想一想,毕竟有些东西,失去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第49章 “我不娶。”
今年的年过得格外冷清,沈家的事一出,朝堂上人心惶惶,陛下也没有那个心情办新年宫宴,只传了道口谕,说各宫上下自己聚聚便是。
“殿下约臣出来,怎么自己先喝上了。”
蒋谨之解下外氅,在谢允恒对面坐下来。他今日穿了一身靛蓝色常服,衬得他愈发眉目清正。他看了眼桌上几乎空了半壶的酒,什么也没问,拿起另一只酒盏,替自己斟满。
两人在渝州时便聊得来,蒋谨之身上的气质也总让他想到季予安,心里那股酸涩便又翻涌上来:“在你眼里,我比不上太子吗?”
蒋谨之警觉地看了下周围,提醒道:“殿下,隔墙有耳啊。”
“没耳。”谢允恒懒洋洋道,“周围人都被我清空了。”
那您挺厉害的呢。
蒋谨之将酒盏搁在桌上:“臣问句不该问的,殿下想要储君之位,究竟是为了什么?”
谢允恒沉默了很久,然后极轻地笑了声:“不知道。也许是争一口气,也许是不想再被人踩在脚底下。权力这个东西确实挺诱人的,你外祖父是,沈崇文也是,我也是。明明知道坐上那个位置要付出什么代价,可还是忍不住去争。”
“这话不错,有了权力,就不用再被人摆布。殿下从小到大被人摆布得够多了,所以更想万事能自己做主。”
蒋谨之认真道:“但为君者要想的可不只是这些,殿下若真坐上了那个位置,想的就是天下万民,江山社稷。太子殿下在承天门外拔剑之前,满朝文武都说他软弱无能,可他站出来了,并不是为了权位,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是储君,京都里都是他的臣民。殿下,你想要的权力能让你做些什么?你争到这个位置之后,打算用它来保护谁?还是只是想用它来保护自己。”
谢允恒没有说话,他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盏的杯沿。
蒋谨之笑了笑:“每次说到这个问题殿下就沉默,是当真没想好,还是刻意不去想?”
“不知道。”谢允恒自嘲地笑了笑,“也许都有吧。”
他母妃就是被陛下利用的人,当年陛下将她带回宫中,对她格外恩宠,让她以为自己是特殊的那个,捧着一颗真心,一步一步走进他亲手铺好的局里。
那个人从一开始就没有把她当过妻子,只是把她当作整肃朝堂的活靶子。谢允恒从小看着这一切,从那时起他就明白,这世上的爱都不靠谱,真情比纸薄,承诺比风轻,唯有攥在手心里的东西才不会骗人。把权力攥在自己手里,就可以不再重蹈母妃的覆辙。
蒋谨之跟谢延风说的每一个字都对,他在气季予安的第一选择永远不是他,可他的第一选择又何曾是季予安。
他想要储位,想要权力,想要万人之上的位置,季予安排在所有这些之后。他不敢选,也不肯选,于是把选择权推到季予安手里,让他来决定这段关系的去留,也让他来承受所有犹豫不决的后果。
他觉得自己很深情了,毕竟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这样上心过,可他做的这些,说到底只是感动了自己。真正要抉择的时刻,他一次都没有站在季予安那边。真心里掺杂着算计,深情里裹着权衡,他以为自己是在爱一个人,其实不过是在等那个人先为自己妥协。
蒋谨之也没有再追问,只是端起酒壶替他斟满,然后给自己也斟了一杯,轻轻碰了碰他的杯沿。
夜色已深,临华殿的殿门虚掩着,谢延风今夜也要跟他的部下聚年酒,季予安刚服了药,药里加了安神的成分,昏昏欲沉的时候听见窗棂一响,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还没等脑子反应过来,一股冷风便灌了进来,季予安勉强睁开眼,刚要开口喊人就被人捂住了嘴巴:“嘘。”
季予安抬起眼,对上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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