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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识君误_顾柠笙》第40页(第1/2页)
陆昭听着有些后背发凉,想提醒谢允恒这些话实在太过疯魔。
谢允恒自嘲地笑了笑:“不过是想想罢了,我若真这么做,季长晏那性子,宁可撞死在笼子里,也不会让我把他关起来。”
“他说的也不算错,我以前确实小瞧了太子。一个被沈家压了这么多年的人,能在承天门外拔出剑来,满朝文武都没想到,我也没想到。他说太子心里装着万民,我心里装的是不甘,当时我只觉得他偏心,什么为君者不止要杀伐果断,心底也要有一处柔软。可仔细想想,他说的这些好像也没有错。”
陆昭有些心疼自家殿下,太子自小有沈家护着,母妃又是陛下最宠爱的妃子,谢允恒什么都没有,若是他柔软,怕是压根活不到今日。
谢允恒抬手示意他退下,又在外头站了会儿才进去。
季予安的脸色比前几日好了些,但嘴唇还泛着淡淡的青白色,抬起头看见是谢允恒,目光闪了一下:“殿下今日不忙?”
“忙完了。”谢允恒在榻边坐下,从乔松手里接过甜粥,“今日好些了吗?”
“好多了,多谢殿下关心。”
这语气客气得像是太医院来问诊的医官在回话,谢允恒看着他:“还生我气?”
季予安抬起眼:“不敢。”
谢允恒放下粥碗:“那你理理我。”
季予安说:“我没有不理殿下。”
谢允恒看着他那副模样,心里那股憋了好几天的闷气忽然就泄了。他伸手过去,屈指抵在季予安的下颌上往上抬了抬:“想跟你发火又舍不得,吵架又吵不过你,跟你冷战你又比谁都沉得住气。长晏,我该拿你怎么办?”
第46章 偶尔也会有妄想。
季予安还在病中,喝碗粥眼皮又开始发沉,谢允恒看他强撑着不睡的模样,脱了外袍在他身侧躺下来,手臂穿过他的后颈,让他枕在自己的肩窝里:“长晏。”
季予安勉强睁开眼:“怎么了?”
“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处处都比不上太子跟三哥?”
季予安看了他片刻:“我从来都没有拿殿下跟任何人比过,殿下就是殿下。”
谢允恒手指绕着他散落在枕上的一缕发丝:“那你为何觉得我当不了储君?”
季予安没有立刻回答,谢允恒以为他睡着了,季予安轻笑道:“殿下真的喜欢我吗?”
谢允恒没想到季予安会在这个时候问这个:“当然。”
季予安抬起眼看着他,那双眼睛还带着病中的倦意:“喜欢到什么程度?会为了我放弃想要的一切吗?”
谢允恒的手指停在季予安的发间,季予安看着他的沉默,弯起嘴角笑了笑:“当储君是要有太子妃的,殿下可知为何太子殿下与太子妃明明没有感情,陛下却执意要为太子指婚?因为储君不仅是储君,还是未来的天子,天子必须有自己的子嗣,这是国本,不容有失。太子妃的人选也不是凭喜好挑的,殿下若要争那个位置,迟早要娶一个门当户对的贵女,到那时,殿下会如何处置我?是将我藏在澄心殿里做一辈子上不得台面的人,还是让我搬到宫外去,假装我们之间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谢允恒想要说点什么,季予安却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听自己说完。
“满朝文武都说太子性情软弱,可陛下立了他这么多年,从未动摇,自然有陛下的考量。在我看来,陛下从未真正动过废太子的念头。之所以迟迟不表态,任由废太子的风声在朝堂上蔓延,不过是在看朝堂上有多少居心叵测的人而已。”
“这次宫变,殿下也看到了,沈相倒台,太子在承天门外横剑挡叛军,不但没有受牵连,反而让所有人都看清了他不是沈家的傀儡。”
“那些原本追随沈相的朝臣看到沈相的下场,再看到太子亲手与沈家划清界限,心里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连太子都能大义灭亲,沈家这棵树是真的倒了,若想继续在朝堂上立足,唯一的选择便是向太子靠拢。”
“殿下与沈家毫无瓜葛,本该是优势。可殿下有没有想过,正因如此,那些沈家旧党反而更不会站到殿下这边,因为殿下查沈家的案子查得太狠,他们怕殿下上位之后会清算到底。太子不同,太子身上流着沈家的血,他来做这个储君,那些旧党至少还能心存一丝侥幸,觉得自己不会被赶尽杀绝。”
“太子做储君要比殿下容易得多,他有身份,有名分,有沈家倒了之后反而聚拢起来的人心。而殿下要走这条路,没有任何靠山和根基,每一步都是刀尖上走。走得越远,失去得越多。”
谢允恒一直没说话,也没反驳。
季予安笑了笑:“当然,如果殿下执意要争,也不是不可以,殿下的本事我比谁都清楚,我拦不住你,也不会拦你,只是我……”
谢允恒立刻追问:“只是什么?”
只是偶尔也会有一时妄想,妄想在你心里,我比那万人之上的位置更重几分。不过妄想终究是妄想,梦醒了也就罢了。
“没什么。”季予安闭上眼睛,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我困了,殿下让我睡会儿吧。”
谢允恒嘴唇动了动,听着季予安渐渐变得均匀绵长的呼吸,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宣政殿,满朝文武分列两侧,沈崇文的案子已经拖了数日,陛下的御笔始终没有落下。
几个言官率先出列,说沈崇文辅政三朝,功在社稷,虽犯谋逆大罪,但念其年事已高,又曾在承天门外主动认罪,恳请陛下网开一面,留他一条性命。
都察院御史出列反驳,说谋逆大罪,罪无可恕,若不株连九族,便是动摇国本,开了谋逆也可以活命的先例,以后谁还会把国法放在眼里。
两边你来我往,谁也不肯退让半步。原本那些与沈家有过来往的中间派此刻个个噤若寒蝉,既不敢替沈相说话,也不敢落井下石,唯恐一句话说错便引火烧身。
陛下自始至终没有开口,只是安静地听着,待他们争论完看向太子:“依太子看,该如何处置?”
太子走出队列,撩起袍角跪了下去:“回父皇,沈崇文是儿臣的外祖父。若以孙儿的身份而言,儿臣恳请父皇饶他一命。”
“是吗?”陛下笑了笑,“那以储君的身份,又当如何呢?”
“身为储君,儿臣以为,谋逆大罪,罪无可恕。沈崇文率三千叛军攻打承天门,无论他过往功绩如何,这一步便是踏破了臣子的本分。若因他是三朝元老便网开一面,国法何在,君威何在?儿臣身为储君,不能因私情而废公义。”
太子额头触地:“儿臣请陛下依律处置沈相,以正国法。”
殿中一片寂静,那些方才还在慷慨陈词的言官们全都闭了嘴,这个被他们骂了这么多年软弱无能的储君,此刻跪在地上请陛下杀了自己的外祖父。
“好。”陛下抬起眼,目光扫过满殿文武,“传旨,沈崇文辅政三朝,有功于社稷,朕念其旧功,赐其全尸。沈恪通敌叛国,罪无可赦,斩立决。沈家其余男丁流放,女眷没入奴籍。”
谋逆按律当株连九族,可真要株连九族,太子与淑妃都在九族之中。陛下赐了沈相全尸,沈家其余成年男丁尽数处斩,女子与孩童没入奴籍,已出嫁的女儿不在牵连之列,孩童长大后终身不得参加科考,这已是陛下念及沈崇文辅政三朝给出的最大仁慈了。
太子跪在原地,肩膀微微发颤:“儿臣,叩谢父皇圣恩。”
沈崇文被赐全尸的那天,天牢的狱卒们早早被遣退了,沈崇文坐在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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