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叽文学 > 青春校园 > 识君误_顾柠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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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予安还有些懵,手刚伸出去想摸摸它,那小猫便自来熟地一头钻进他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窝好。他刚睡醒,反应还有些迟缓,低头看着怀里这团雪球,喃喃道:“哪儿来的啊?”

    季予安听到一声轻笑:“今日去了一趟大慈恩寺,找住持方丈讨来的。”

    季予安听到这声音立刻清醒了,起得太急扯到了后背的伤处,疼得脸色一白,陛下扶住他的肩膀,皱眉道:“小心些。很疼吗?”

    季予安下意识便要下床行礼,陛下将他按回软枕上:“歇着吧,乱折腾什么。”

    “喜欢吗?”陛下问道。

    季予安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只已经呼呼大睡的小猫,忍不住弯起嘴角:“很喜欢。”

    “就知道你会喜欢。”陛下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记得你小时候同朕说过,想养只猫来着。今日在大慈恩寺见到这只,瞧着跟你很像,就抱回来了。”

    季予安撸猫的手一顿,抬起头时难得有些呆呆的:“……哪儿像?”

    陛下眼带笑意,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落在那只蜷在他怀里睡觉的小白猫身上:“哪儿都像,所以送给你了。”

    季予安手指轻轻挠着小猫的下巴,小猫在睡梦中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他笑弯了眼睛:“多谢陛下。”

    陛下声音放柔了几分:“背上的伤如何了?夜里还会疼吗?”

    他被淑妃打了,对陛下来说只是很小的一件事,陛下还亲自过来探望:“多谢陛下关怀,臣已经没事了。”

    陛下此刻对他怀着几分怜惜,正是最心软的时候,季予安大着胆子道:“陛下,三殿下绝不可能与南安侯有往来,他只是不忍心看王修仪受苦,还请陛下不要疏远怀疑于他。”

    陛下并未生气,温和道:“朕知道,朕也从未怀疑过他。派他去苏州只是为了让他避避风头。朝堂上有些人已经把眼睛盯到了他的婚事上,沈家、南安侯,还有那些想借着联姻站队的人,都在等一个结果。朕若把他留在京都,这桩婚事就会被一推再推地推到朕面前。”

    “哦……”季予安点了点头,“陛下真是用心良苦。”

    恐怕也不止这一层,陛下此举也有做给南安候看的意思,谢延风人在苏州,南安侯若真有心与他往来,这便是最好的时机。谢延风在那里的一举一动,陛下也一定了如指掌。若谢延风在这段时间里安分守己,不与南安侯有任何往来,那便最好,可若是有,陛下就不可能容下谢延风。

    陛下问他:“恨朕吗?”

    这问题不久前也有人问过,季予安答案始终一样:“怨过,但并不恨。”

    陛下笑了笑,看着他道:“从前朕做皇子时,你爹也是朕的伴读。那时候朕还是个不受宠的皇子,他对朕说,殿下只管往前走,臣永远都在殿下身后。”

    “他去北境之时,对朕说‘只要臣还活着,陛下便不必担心外敌入侵国土。有陛下在此,臣相信终有一日,山河永固,海晏河清。’”

    “若说这世上朕只能相信一个人,那这个人只能是你爹。”

    陛下缓缓道:“自你爹首次领兵出征以来,从无败绩。可那时候朝中内乱未平,边关烽火又起,真正通敌叛国的人在朕面前俯首称臣,背过身去便连番上奏弹劾你爹,说他兵权在握,恐生异心,朕心里明明知道真正生出异心的人是那些递折子的人。可那时朕帝位未稳,朝中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所以朕只能演一出戏,装作被那些弹劾折子蒙蔽了双眼。眼看北境战事吃紧,却迟迟不将虎符交到他手上。”

    季予安明白陛下此番做法,一是借这出戏摸一摸朝堂的底,看看满朝文武里到底有多少可信之人,又有多少人在暗中观望,二是等着那些弹劾得最凶的人自己露出马脚。

    可他爹等不了,边关的战事不等人,不管陛下演的这出戏是不是真的,不管他是否真的相信陛下疑心于他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必须给陛下一个台阶,给朝堂一个交代,所以他把自己最疼的小儿子送进了宫。

    他相信陛下说从未怀疑过他阿爹的话,不过那只是从前。

    当年孤立无援之时,那个年轻的君王只能相信那个为他冲锋陷阵,说着“有臣在,陛下只管往前”的少年将军。

    可十几年过去了,当年立誓的少年将军已是手握二十万大军的北境统帅。想起这些年来为保家卫国牺牲了多少,想起那个自幼便被送进宫的小儿子,可会不甘?可会怨恨?

    他能保证自己永不生变吗?不能。陛下能保证自己永不起疑吗?也不能。

    天子的话,从来也只能听一半,信一半。

    季予安都明白。陛下手里攥着的是天下,肩上担着的是万民。每一道圣旨落下牵动的便是千万人的生死,所以他不能出错,不能心软,不能凭一时意气做决定。这座宫里的人,各有各的身不由己,各有各的苦不能言,谁也不比谁容易。

    “长晏,朕对你有愧。”

    这话从陛下嘴里说出来分量太重了,他也担不起。

    季予安轻轻摇了摇头,笑道:“天子不能言愧,长晏都明白。”

    陛下伸手揉了揉季予安的头发,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谢允恒在外面候了许久,见陛下出来,躬身行礼:“父皇。”

    “沈恪在江南盐运司的账,朕比你清楚。”陛下笑了笑,“江南盐运每年过手的银子不下百万,他能做平账面,靠的不是他一个人的本事。漕运、盐商、地方督抚,每一条线都连着别的线。你想动他,光凭几本账册是不够的。”

    谢允恒低头受教:“是儿臣鲁莽了。”

    “你三哥性子沉稳,但有时候太过沉稳,反倒少了锋芒。但你不同。你有锋芒,也有胆魄。但锋芒太露也容易折,沈家这盘棋朕下了十几年,不差这一时半刻,你也不必急。”

    “猎豹不会在发现猎物的时候立刻扑上去,它会伏在草丛里,等猎物放松警惕,把最脆弱的侧颈露出来。那一击,只需要一瞬。但那一瞬之前,可能要在草丛里伏上整整一天。”

    陛下拍了拍他的肩膀:“做事之前知道思量再三是好事,但朕并不是让你绑住自己的手脚。你身后站着的人也不是你的负累,你走得越稳,他们才越安全。”

    谢允恒跪下道:“儿臣受教。”

    第28章 “……知道了。”

    谢允恒送走了陛下,进来时季予安还在跟那只猫玩的不亦乐乎,手里捏着一根不知从哪儿翻出来的细绳,小猫追着绳子头扑来扑去,爪子勾住了绳子便不肯松口,季予安被它这模样逗得眉眼弯弯,连后背的伤都顾不上。

    谢允恒走过去俯身捏住那只猫的后颈,将它从季予安怀里拎了起来。小猫四只爪子在空中乱蹬,发出不满的喵呜声。

    季予安手中的绳子还悬在半空中,难得有些不满:“做什么呢?”

    “你该午睡了。”

    谢允恒把猫交给乔松,折返回来将季予安身后的软枕抽走了一个,扶着他的肩让他侧躺着,季予安说:“我还没跟它玩够。”

    “猫又不会跑。”谢允恒将被子拉到他的肩头,“先休息。”

    季予安觉得谢允恒这些时日在喂猪,醒了就让他吃,一天只让他清醒三个时辰,嘟囔道:“你这人真讨厌。”

    “嗯,我讨厌。”谢允恒倒是一点都不在意,“多睡觉才能好的快。”

    季予安赌气道:“睡不着。”

    那副气鼓鼓的模样谢允恒觉得很可爱,于是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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