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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识君误_顾柠笙》第23页(第1/2页)
她一直没有孩子,并非是无法生育。早些年太医诊过脉,说她体质虽偏寒,却并无大碍,是她自己不愿要。
陛下那时刚刚登基,帝位未稳,身边环伺的都是前朝留下的奸佞旧臣,若她那时怀上孩子,能不能保住尚且未知,即便生下来也不知要受多少明枪暗箭。
她对陛下说,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一生下来便要承载那么多希望与枷锁,宁愿他做个寻常人,开心便够了。可这个愿望注定无法实现,所以她宁可不要孩子。陛下也没勉强她,只是温和地笑笑,对她说:“随心就好。”
陛下心里不可能只装着她,他是君王,注定了要雨露均沾,权衡后宫与前朝的每一根线。相比于那些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圣颜一面的妃嫔,她已经幸运了太多。可也正是因为看得分明她才会心疼,心疼那些女子,入宫之前个个都是惊才绝艳的姑娘,可入了这座皇城,便都被困在四方宫墙里,终生不得自由。
陛下见她一直蹙着眉,手足无措地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宛儿,朕……”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也不知道该如何说。他是陛下,有他必须要做的事。若利用完每个人都要心生愧疚,他便做不成这个君王。
皇后靠在陛下怀里,疲惫地闭上眼。
陛下什么也没说,只是将她拥得更紧了些,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皇后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在他怀里睡着了。
第25章 “恨我吗?”
季予安醒着的时候一声都没喊,后半夜时开始发低烧,昏昏沉沉地时候倒开始喊疼了。
乔松拧了帕子敷在季予安的额头上,低声哄道:“公子再忍忍,药马上就煎好了,喝了药就不疼了。”
瓦片端了煎好的药来,可季予安牙关咬得死紧,药汁喂进去便顺着嘴角淌下来,一碗药喂了大半盏茶的工夫,喝进去的还没有洒出来的多。
谢允恒说:“让我试试吧。”
乔松没说话,瓦片拽了拽乔松的袖子:“就让殿下试试吧。公子烧成这样,药灌不进去怎么行?殿下之前喂公子喝过那么多次药,公子肯喝的。”
乔松终于侧身让开了榻边的位置,谢允恒让他靠在自己肩头,勺沿轻轻抵在他唇边,学着谢延风往日的语气,温声道:“长晏,张嘴。”
季予安的眼睫颤了颤,牙关终于松开了一条缝,谢允恒喂得很慢,药汁总算没有洒出来,季予安被苦得皱紧了眉头,谢允恒低声哄道:“再喝两口,喝完了给你拿杏脯。”
一碗药总算见了底,谢允恒替季予安擦了擦嘴角,季予安没法平躺,只能侧着身子睡。谢允恒托着他的肩膀帮他翻过身,又拿了个软枕垫在他腰后。
季予安昏睡了一天一夜才醒,醒来的第一反应是好疼。后背像是被人用烙铁烫过一遍,火烧火燎地疼。
他咬着牙想撑起身子,刚一动便扯到了伤处,闷哼一声。
谢允恒端着温水送到他唇边,小心翼翼地托着他的后颈喂他喝了两口。
谢允恒应该是一直没睡,眼下泛着一层淡淡的青灰色,下巴上冒出了细密的胡茬,季予安轻声道:“殿下回去睡会儿吧,我没事了。”
“长晏。”谢允恒低低道,“对不起。”
“我没怪殿下。”季予安声音还很虚软,“殿下不必自责。”
谢允恒看着他:“还疼吗?”
“好多了。”
谢允恒握住他的手,额头抵了上去。季予安刚醒没多久,精神本就不济,没一会儿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谢允恒不在,乔松在塌边打盹。
一直保持一个姿势着实有些不舒服,季予安想翻个身,他一动乔松就醒了,攥住他的手:“公子?公子你醒了?是不是又疼了?我去叫太医……”
“没事。”季予安笑了笑,“别担心了,太医都说只是皮肉伤,养几天就好了。”
乔松抬起手背擦了擦眼泪,哽咽道:“要是将军跟大公子在,一定不会让人这样欺负公子。”
季予安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乔松的手背。
“公子被打都是因为五殿下,要不是他,淑妃怎么会来澄心殿?郑元奎又怎么会跑到澄心殿来发疯?凭什么他得罪的人,要公子来替他受着?”
“乔松。”季予安轻声道,“别说了。”
“属下偏要说。”乔松越说越气,“公子在宫里这些年,什么时候挨过打?三殿下在的时候,谁敢动公子一根手指头?公子,我们回临华殿好不好?三殿下虽然不在,可临华殿还是公子的家,总比在这里……”
“乔松。”
季予安声音压低了些,乔松有些不甘心地闭了嘴。
“五殿下在吏部当差,最近经手的桩桩件件都跟沈家有关。他不动沈家,沈家也会来动他。我住在澄心殿,在沈家眼里就是五殿下的人。既然是五殿下的人,挨打也好,被刁难也好,都是迟早的事。没有郑元奎也会有别人,没有淑妃也会有别的由头。你以为我待在临华殿就能躲过去吗?即便三殿下在,结果也是一样。”
“可是……”
季予安说:“我渴了,帮我倒杯水。”
乔松闷闷地站起身,走到桌边去倒水。
“殿下要去睡会儿吗?您都两日没合眼了。”
“无事。”谢允恒喝了口茶提神,“郑元奎的罪证整理好了?”
“是。”
谢允恒说:“郑元奎贪墨赈灾银,革职,永不叙用。明日一早发文,让他滚出京都吧。”
他原本是让郑元奎自己回去好好想想,若他肯开口,哪怕只咬出沈恪在江南盐运司的一两条线索都够谢允恒顺藤摸瓜往下查半年。他甚至已经让陆昭把江南盐运司近三年的账目誊本都调了出来,只等郑元奎的口供一到,两相印证,就能在沈家的铜墙铁壁上凿出一道裂缝。
但现在他认清了现实,沈家不是他凭着几本账册,几封书信就能扳倒的对手,不然陛下也不会隐忍了这么多年。
若是都察院的弹劾折子递上去,沈恪不会坐以待毙。江南盐运司经手的银两每年上百万,账面会被做平。他手里那几条线索在刑部大堂上根本构不成铁证。沈恪只需要推说“账目疏漏”“属吏失职”,再找几个盐运司的老人出来顶罪,就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贪污的是底下人,瞒报的是经手官,沈恪顶多落一个失察的罪名,罚俸半年,不了了之。
吏部新提拔的那几个苏州官员刚到任不久,根基未稳,随便找个由头就能一个一个地拉下马。那些人是谢延风走之前交到他手上的,也是他在吏部办差以来第一次独立擢用的人。若是他们都倒了,不光苏州的整顿前功尽弃,以后朝堂上也不会再有人敢站到他这边。
谢允恒抬手抵住太阳穴,声音里带着连日不眠的倦意:“郑元奎的案子就这么结了吧。只查贪墨,不涉党争。他若在堂上攀扯沈家,就告诉他,他多说一个人,他老家的家眷就多受一份牵连。他会闭嘴的。”
陆昭沉默片刻,低声道:“殿下,那就这么算了?”
“只能先这样。”谢允恒自嘲地笑了笑,“谁让我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呢?以为自己能翻棋盘,可我连身边的人都护不住。”
谢允恒内心忽然涌上一股强烈的自厌。
储君之位他是想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柄谁不想要?在这座皇城里,没有权势的人连呼吸都要看人脸色。他要那个位置也不是为了什么江山社稷,黎民苍生,他就是想让那些曾经轻视过他,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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