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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识君误_顾柠笙》第13页(第1/2页)
他俩现在单独待在一起其实有些尴尬,但皇后的面子不能不给,谢允恒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跟我待在一起就这么不自在啊?”
季予安说:“殿下说笑了。”
谢允恒叹了口气,抬手朝墙角的小方桌指了指:“来一局?”
季予安笑了笑:“殿下下不过我。”
他说这话的时候微微抬了抬下巴,语气跟神态也跟平时完全不同,谢允恒看着他这副难得一见的鲜活模样扬了扬嘴角:“行啊,那就下一局,让我见识见识。”
两人移步到小方桌前,棋盘上已经摆好了黑白子。季予安执白,谢允恒执黑。
谢允恒的下法倒是跟他平日里那副散漫性子如出一辙,看似随意,东一颗西一颗,可仔细看也不是全无章法,偶尔也能逼得季予安停下来蹙眉思索片刻,可惜也仅仅是片刻。
“不下了。”谢允恒将手里的黑子往棋盒里一丢,“季长晏,你就不能让让我?”
季予安说:“殿下下不过就耍赖吗?”
“我这分明是及时止损。”
季予安摊了摊手,低头收棋子,谢允恒看他这副赢了棋之后压着得意的小模样,心里那点输棋的憋闷反倒散了个干净:“棋艺这么好,跟谁学的?”
季予安将最后一颗白子收进棋盒,盖上盖子:“最开始在未央宫住的时候,是皇后娘娘教的我。娘娘棋艺极好,跟她下我从来没赢过,后来是自己对着棋谱慢慢琢磨的。”
谢允恒好奇道:“那为何后来父皇要把你交给王修仪?”
季予安垂下眼,似乎不太愿意提起这件事:“殿下问这个做什么。”
谢允恒看着他忽然黯淡下来的神色,心里有些后悔。可话已经问出口了,收也收不回来,便只是放轻了声音:“好奇而已。不想回答就算了,当我没问。”
季予安抿了抿唇,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我在未央宫住的那段时日,皇后娘娘见我整日闷闷不乐,便命人在院中打了一张秋千椅。后来淑妃娘娘途经未央宫时看见了,她当时还是沈昭仪。她同陛下说,皇后身为六宫之主,却在宫中架秋千嬉戏,德行有亏。陛下便禁了皇后娘娘的足,之后就将我交给了王修仪抚养。”
淑妃是沈相的女儿,儿子又是太子,于公于私,陛下都得宠着她。朝堂上要用沈相,后宫里便要抬举淑妃,秋千椅不过是明面上的由头,底下藏着的暗流远比那根秋千索复杂得多。
皇后没有孩子,季予安又是季家的幼子,他父兄手握二十万大军镇守北境,朝堂上多少人等着抓季家的把柄。皇后待他亲厚,落在有心人眼里便成了另一种意思,拉拢季家,培植外戚。那些朝堂上的人最是心思叵测,一顶“后宫干政”的帽子随时可以扣下来,连莫须有的罪名都能编得有鼻子有眼。
陛下未必信了淑妃那句告状,可他的确需要一个由头来平息那些蠢蠢欲动的弹劾与揣测。禁足皇后大约只是顺水推舟,先一步堵住所有人的嘴,既保住了皇后,也绝了旁人借题发挥的路。
无论陛下是各种缘由,季予安都觉得是自己连累了皇后。
“不是你的错。”谢允恒说,“别把什么账都往自己身上揽。这宫里的每一个人都在被人算计,也在算计别人,你只不过是恰好被卷进来了而已。”
季予安笑道:“那殿下呢?”
谢允恒的脊背微微一僵:“什么?”
“殿下看着我的时候,心里在想些什么?”
谢允恒挑眉:“真想知道?”
季予安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那我告诉你。”谢允恒微微欠了欠身,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了几分,“每次看着你的时候,不是在想怎么让你多看我一眼,就是在想怎么让你别总是躲着我。可惜两样都不太成功。”
季予安并没有往后躲,缓缓道:“我在这宫里住了十多年,知道什么叫身不由己。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都有自己的不得已。殿下有殿下的路要走,有殿下的东西要争,这些我都能理解。我也不是什么圣人,没资格要求旁人以诚待我。殿下想怎么算计我都行,利用也好,做戏也罢,我都接着,可若殿下把这些手段用到我在乎的人身上。”
谢允恒眉梢微动:“你便如何?”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便不会善罢甘休。”季予安笑着看他,“殿下可以试试。”
谢允恒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轻轻笑了声:“季长晏,你平时那副乖顺模样,到底有多少是真的?”
季予安温和地瞧着他:“殿下猜呀。”
第15章 秋日宫宴
“公子,该起了。”
季予安被他从午憩的软榻上拽起来,整个人还有些迷迷瞪瞪的:“申时才开始,这会儿还早呢。”
季予安身子一歪又要往榻上倒,乔松扶住他的肩膀,这要是平时他也就由着季予安继续睡了,但今天是秋日宫宴,季予安每次午睡起来都很懒,不磨上半盏茶的工夫根本清醒不过来。
“起来啦公子。”乔松把拧好的热帕子递过去,“再不起来梳洗,回头宫宴上该没精神了。”
秋日宫宴,明面上的由头是秋高气爽,五谷丰登,陛下该与群臣同乐,以慰这一年来朝堂上下的辛劳。
自从苏州水患案发,赵秉义伏法,陛下顺着那条线索一路往上查,虽未动沈相本人,却已将户部吏部好几个沈家门生调任革职。
陛下的原话是:“最近大家都太紧张了,让他们喝喝酒,吵吵架,松快松快。”
他说要让大家松快松快,那就一定有人松快不起来。
皇后身体未愈,秋日宫宴的事便落到了淑妃头上。淑妃也不肯操这份心,便将差事推给了王修仪。
淑妃对谁都是一副骄纵跋扈的做派,唯独对陛下倒是真真切切捧着一颗心。太在乎了,便见不得旁人在陛下那里多占半分颜色。
这段时日陛下在朝堂上频频夸赞三殿下,说他办差稳妥,处事有度,风头隐隐盖过了太子,淑妃把宫宴的事情扔给王修仪,多少也有些故意,谢延风一早就过去帮忙了,担心王修仪操持不过来。
王修仪不喜欢陛下,对谢延风自然也很冷淡。
季予安记得谢延风小时候在猎场骑射拿了第一,回来以后拿着陛下给他的赏赐回来给王修仪,那是一把陛下年轻时用过的短匕,乃是当时最好的工匠打造。王修仪没夸他一句,反而关起宫门狠狠的打了他一顿。
她说:“你父皇就你一个儿子吗?你就这么爱出风头吗?”
谢延风当时被她打的满身是伤,但硬是没出声。
到了晚上,季予安小心褪下他的衣服给他上着药,看着那一道道伤痕,拼命忍住眼泪:“殿下,疼吗?”
谢延风趴在榻上,伸手很温柔的拭去他的眼泪,声音带了些鼻音:“可能母妃就是不喜欢我吧,我无论如何做,都得不到她的一句夸赞。”
他说完便把脸埋入枕头,肩膀跟背都止不住在颤抖,依旧没出声,季予安知道他在哭,但他并未揭穿,只是握住他的手。
好像就是从那天开始,谢延风的性子便越来越冷清,越来越像陛下了。
季予安将那些陈年旧事压回心底,接过递来的温热帕子擦了把脸,总算彻底清醒过来。
季予安到的时候殿中已经聚了不少人,各宫妃嫔、皇子公主、朝中重臣及家眷分席而坐。谢延风正在殿前帮着招呼宾客,看见季予安便走过来:“席次在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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