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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枯木逢春_良渚玉琮【完结+番外】》第143页(第1/2页)
风有路,人无途。
念有寄,无抵达。
山海皆可平,唯独使命壁垒,终身难越。
【壹·江南长风万里无阻,天地浩荡皆可奔赴】
金陵的暮春,是被风一点点吹熟的。
枝头新叶彻底舒展,褪去初春嫩黄,铺成满城深浅错落的青绿,河畔柳丝千万垂绦,随风舒卷、温柔翩跹。白絮如雪漫天纷飞,落满长街、落满亭栏、落满秦淮粼粼水波,风过之处,满城皆是温柔绵软的春意,不烈、不燥、不悲、不伤,是人间最安稳平和的时节。
这是恽书砚独自度过的第五个暮春。
五年之前的这个时节,风也是这样温柔绵长,山河也是这样春意浩荡,只是那时风里有双人并肩的温度,有低声闲谈的细碎暖意,有案头并肩阅卷的光影温柔,有未来可期、风月可共的坦荡期许。
那时的长风,不必寄念。
因为心念之人就在身侧,抬眼可见,伸手可及,晚风同赏,灯火同分,岁岁朝夕,皆可相伴。
那时的应寻还未隐姓埋名,未入深渊炼狱,未披一身杀伐假面,未扛举国暗战的千钧重担。她还是金陵市局意气风发、坦荡利落的刑侦队长,眉眼明亮,风骨清朗,行事果决温柔,一身正气坦荡无遮,会在春风正好的午后,忙里偷闲,拉着她在河畔长亭短暂驻足。
风拂过两人发梢,吹得衣角轻轻相贴。
她会笑着说,等这阵子专案结束,就带你去西山听风,去看漫山春棠,去吹最干净的山野长风,远离卷宗、远离凶案、远离人间惨烈,只看风月,只渡清闲。
那时的风很轻,诺言很软,岁月很慢。
那时的她们,从不会知道,往后的长风万里,终会变成最残忍的隔空对望。
五年后的今日,西山春棠年年盛开,山野长风岁岁如期,许诺之人深陷无边暗夜,再也无从赴约。
春风依旧岁岁向西,路径从未更改,声势愈发浩荡,从金陵启程,一路横穿江淮沃土,越过长江滚滚浪潮,穿过鄂西连绵群山,踏过云贵层层雾瘴,日夜兼程,无休无止,奔赴西南边境那片终年潮湿、终年浓雾、终年杀伐不休的暗黑疆土。
人力需车马辗转、需舟船渡水、需翻越险峰、需跋涉数月。
飞鸟需振翅千里、需避风雨寒霜、需寻停歇栖处。
唯独长风,不需凭证、不需许可、不需通关、不需缘由。
高山拦不住它,它穿峰而过,萦绕山巅;
江河拦不住它,它踏浪而行,横越碧波;
密林拦不住它,它穿梭枝叶,漫覆山野;
浓雾拦不住它,它破雾而来,充盈天地。
天地辽阔,四方八野,凡风吹可至之地,皆无禁区。
每一个风起的午后,恽书砚都会独自伫立河畔,抬手轻揽一袭春风,任由柔软气流穿过指缝、拂过眉眼、裹住周身清冷衣衫。她会静静看着漫天飞絮随风西去,心底一遍又一遍描摹那一条横跨千里的风之路途,描摹风抵达边境之后的模样。
她会想。
此刻向西而去的风,会穿过边境终年不散的瘴雾,落进层层叠叠的幽暗山林,拂过荒凉崎岖的山间小路,掠过层层设防的据点院墙,最终轻轻落在应寻身处的方寸天地。
它会拂过她常年带伤的肩背,吹散她肩头沾染的山野尘霜;
它会掠过她紧绷蹙起的眉眼,短暂抚平她经年不展的沉郁;
它会穿进她独处小屋的窗棂,替这暗无天日的炼狱,带去一瞬江南暮春的温柔水汽;
它会绕着她孤寂清冷的身影盘旋片刻,带着千里之外故土的温度,轻轻落满她周身。
风可以。
风真的可以。
天地最自由、最无私的长风,可以跨越所有人间距离,替她抵达那个她此生再也无法奔赴的人身边。
于是她习惯性将所有积攒于心的惦念、牵挂、祈愿、思量,全数托付给这阵浩荡春风。
她在风里默念。
愿你行路安稳,山林无险,暗处无伏。
愿你博弈有度,人心可防,暗算可避。
愿你旧伤安稳,风雨无扰,寒痛轻缓。
愿你身处至暗,心守至明,岁岁平安。
愿你身披黑暗,不负家国,不负初心,不负五年孤勇隐忍。
万千心意,字字赤诚,句句滚烫,层层叠叠,盛满胸腔,尽数随风而起,乘风西行。
她无数次在风起之时生出温柔虚妄的错觉——
仿佛只要心意足够虔诚,只要惦念足够深重,只要年年岁岁风雨不改、寄念不息,这满心思慕与牵挂,便能随长风千里渡山海,落进那人耳畔,落进她荒芜孤寂的心底,成为她暗夜里无人知晓、无人替代的温柔微光。
可错觉终是错觉。
风有千里坦途,念无半寸通路。
天地无拘无束,规则铁锁万重。
长风可至北疆,心念不达故人。
【贰·涉密铁律如山矗立,封死一切人间奔赴】
世间最遥远的距离,从来不是千山万水、南北相隔、地角天涯。
山河遥远,尚可车马奔赴;
岁月漫长,尚可静待归期;
山海阻隔,尚可长风互通。
真正无解、无破、无逃、无渡的隔绝,是涉密铁律。
是国家特级卧底任务自带的、密不透风、坚不可摧、终身有效的无形壁垒。
是凌驾于所有私情、所有牵挂、所有人间思念之上的,家国底线,安全红线,生死防线。
从五年前那个滂沱雨夜开始,从应寻签下绝密潜伏协议、注销所有公开身份、封存全部个人档案、斩断所有故土牵绊、自愿坠入无边炼狱的那一刻开始,一道无人能够逾越的高墙,便永久横亘在了金陵光明与边境黑暗之间。
这道墙,看不见、摸不着、无声无息,却比万丈高山更险,比深海绝渊更深,比人间所有天堑都更绝望。
它封禁姓名。
她昔日坦荡光明的名字,永久封存涉密档案,不见天日,不为人知,从此世间再无刑侦队长应寻,只剩暗黑圈层里杀伐隐忍、无人知根、无人知底的假面之人。
它封禁踪迹。
所有行程、所有动向、所有处境、所有安危、所有得失,全程单线绝密,对外零公示、零透露、零记录,无人可查,无人可问,无人可寻。
它封禁音讯。
书信不通、电话不通、网络不通、托信不通、旧友不通、故土不通。
公私彻底隔绝,人情彻底剥离,过往彻底清零。
不允许半分私人讯息往来,不允许一丝故土牵绊流露,不允许一毫情绪软肋外露。
它封禁奔赴。
故土之人,不可寻。
旧年之情,不可念。
昔日之约,不可提。
过往之暖,不可忆。
卧底之人,最忌软肋,最怕牵挂,最忌心绪牵动、情丝牵绊。
一丝惦念外露,便是一分破绽;
一寸情思牵绊,便是一寸危机;
一毫故土心念,便是一毫生死隐患。
恽书砚身在体制之内,深耕刑侦法医体系多年,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套铁律的重量,比任何人都明白这份隔绝的必要性、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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