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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枯木逢春_良渚玉琮【完结+番外】》第29页(第1/2页)
从别离那日起,她便自觉收敛所有私情、所有依赖、所有期许,安安静静留守原地,安安分分等候归期,不扰前路,不扰任务,不扰他的生死博弈。
她理智清清楚楚告诉自己:断联是护,沉默是安,无音是稳。
只要他平安,纵使岁岁无音,纵使遥遥无归,纵使夜夜孤守,都值得。
可人心血肉,终究不是顽石寒冰。
理智可以压制情绪,却无法根除惦念;清醒可以稳住表象,却无法抚平惶恐;通透可以掩饰酸涩,却无法消解相思。
越是懂得他的身不由己,越是心疼他孤身涉险的孤苦;
越是明白前路凶险莫测,越是泛滥心底日夜不休的不安;
越是清楚断联是为安稳,越是深陷执念难拔、相思难平。
日复一日,理智与情感反复撕扯,清醒与偏执日夜拉锯。
扯得人心口溃烂,磨得人心神俱疲,熬得人沉疾缠身。
旧念缠霜,霜压眉骨,便是这般无解两难、无人可渡的绝境。
是眼底万般通透,心底彻底沉沦;
是明知等候渺茫,依旧死守原地;
是深知无音是常态,依旧不肯半分淡忘;
是看透宿命寒凉,依旧初心不改、执念不渝。
无解,无逃,无渡,无愈,无终。
夜色愈发浓稠,寒雾层层加重,晚风穿破窗缝,携着彻骨霜寒,肆意灌入室内。
寒凉顺着衣领、袖口、衣角肆意钻进肌理,瞬间浸透四肢百骸,冻得指尖僵硬发麻,肩头冰凉沉重,呼吸都带着浅浅的寒意。
她身着单薄白大褂,静坐孤灯之下,身形清瘦单薄,肩头羸弱孤凉。
仿佛整座隆冬城池的风霜寒凉、整段别离岁月的孤寂煎熬、整夜无音等候的荒芜沉郁,都尽数沉甸甸压在她一人肩头。
无人分担,无人庇护,无人温暖,无人宽慰,无人共情。
办公室空旷寂寥,四面冷壁环围,满室沉寒萦绕。
孤灯映孤人,孤人守孤念,孤念熬孤夜,孤夜葬孤心。
她缓缓抬眸,起身移步窗前,动作轻缓迟缓,带着长期心神透支积攒下来的深重疲惫。
指尖轻触冰凉的玻璃窗面,一层细密寒霜凝于表层,剔透冰冷,刺骨微凉。
指尖落下的瞬间,冰寒顺着血脉经脉直抵心底,牵起一片密密麻麻、无声无息的酸涩胀痛。
窗上寒霜朦胧了外界所有光景,模糊了满城灯火,掩尽了人间温柔,将俗世所有圆满欢愉尽数隔绝在外,只余下一片茫茫寒黑、无边荒芜。
她抬手,指腹轻轻摩挲、缓缓擦拭,一点点化开方寸薄霜,透过唯一一方清亮的缝隙,望向楼下那条贯穿老城南北的梧桐长街。
夜色沉沉,霜雪覆地,枯枝林立,寒雾漫道。
整条长街空寂无人,晚风卷着碎雪漫无目的飘荡,落满空阶、覆满寒土、缠满枯枝,无人收纳,无人怜惜,无人问津。
萧条、荒芜、孤寂、寒凉。
像极了此刻的自己。
守着无人知晓的深情执念,熬着无人共情的日夜孤寂,等着无人确定的渺茫归期,困着无人可解的沉疴相思。
孤身一人,立于隆冬寒夜,无依无靠,无温无暖,无盼无凭。
眸光凝滞在荒芜长街之上,思绪不受控制地翻涌奔腾,一幕幕过往温柔,清晰如昨、鲜活滚烫、历历在目,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瞬间冲垮所有克制、所有冷静、所有伪装。
她想起曾经无数个并肩熬夜的深夜。
同样空旷的办公楼,同样沉寂的深夜,同样微凉的室温。
却从不孤单,从不寒凉,从不荒芜。
那时两两相对的灯火,温柔明亮,暖意融融,照亮两张低头伏案的眉眼,温暖一段并肩相持的岁月。
他会静静坐在她身侧,陪她梳理繁杂纠缠的案卷,陪她推演细碎晦涩的线索,陪她熬过疲惫困顿的深夜时光。
她焦躁迷茫之时,他会低声温言宽慰,语气沉稳温柔,字字妥帖,句句安心,轻轻抚平她眼底所有慌乱、所有疲惫、所有郁结。
夜色深沉、室温寒凉之时,他会默默起身,倒一杯温热的温水,轻放在她桌角,不声不响,不张扬不刻意,只用最细腻无声的温柔,替她驱散深夜寒凉,安稳她所有心神。
她想起无数个寻常晨起的朝夕。
天光微亮,晨雾微凉,她踏霜到岗,桌角永远早已备好温热的早餐、适口的热饮。
不用言说,不用道谢,不用刻意维系,尽是无需叮嘱的默契温柔,尽是岁岁朝朝的安稳妥帖。
她想起雨夜街头相拥的滚烫赤诚,雨水寒凉,怀抱炙热,隔着衣衫都能感受到彼此剧烈跳动的心脏,真切、热烈、笃定。
她想起他眼底坦荡赤诚的诺言,字字郑重,句句情深,许她岁岁安稳,许她来日方长,许她余生相守。
她想起曾经并肩漫步的梧桐长街,盛夏繁茂,绿荫蔽日,晚风温柔,天光清朗,两人并肩慢行,闲话日常,眉眼温存,岁月安然。
那些时光,热烈、温柔、真切、明亮、滚烫。
是她半生寒凉孤苦岁月里,唯一的光亮,唯一的温暖,唯一的救赎,唯一的期许。
是她沉寂荒芜人生中,最珍贵、最难忘、最舍不得、最放不下的岁岁温柔。
可转瞬须臾,世事翻覆,山河隔断,风月无踪。
昔日两两相对的灯火,如今只剩一盏孤灯,茕茕孑立,形影相吊;
昔日朝夕相伴的温柔,如今只剩山海遥遥,音信杳无,故人无踪;
昔日岁岁安稳的期许,如今只剩夜夜煎熬,日日惶恐,岁岁空等;
昔日滚烫赤诚的诺言,如今只剩心底封存、无人回应的执念枷锁。
旧时光有多明媚鲜活,现如今就有多寒凉刺骨。
过往岁月有多安稳温柔,当下日子就有多荒芜煎熬。
旧念缠霜,越缠越紧,越紧越痛,越痛越难忘,越忘越沉沦。
层层旧念缠满心口,重重寒霜压满眉骨。
眉骨沉沉下坠,似有千山万载的寒雪重重堆叠,压得眼底疲惫堆叠如山,压得心口郁结难舒,压得呼吸浅浅滞涩,压得人抬不起眼、松不开怀、释不下念。
她常常在这样无人知晓的深宵,静静自问,一遍又一遍,反反复复,无人应答。
究竟是这场隆冬太过漫长,熬不尽岁岁沉寒,渡不完夜夜寒凉;
还是这场等候,从一开始,就注定无期无终,注定空耗余生。
究竟是前路凶险太过深重,阻绝所有音讯,隔断所有归途;
还是这场别离,本就是宿命既定,天定离散,难破难违。
若此生注定山海难逢,注定音信永绝,注定归期无望。
那曾经落地滚烫的诺言、朝夕相守的温柔、并肩同行的期许、眼底相对的赤诚,究竟算什么。
是命运短暂馈赠的虚妄泡影,是人间转瞬即逝的温柔幻梦,是困住她余生岁岁执念的冰冷枷锁,是耗尽她半生心神温热的无尽根源。
可每一次念头沉落、心生怅然绝望之际,心底深处那点至死不渝的赤诚执念,又会固执地破土而出,狠狠否决所有消极揣测。
她舍不得质疑过往温柔,舍不得否定赤诚真心,舍不得淡忘滚烫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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