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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流放夫妻搞钱日常》2、牢狱之灾(第2/2页)
累全家,害苦了咱们,不然我们这等规矩人家,何至于被抄家灭族,落得今日这般田地啊!现在她自己死了倒是一了百了,留下我们这些被拖累的活受罪……”
木栏的另一边,谢迎玉依偎在裴颂禾身边,冷眼看着对面。
其实她二伯母与三伯娘关系最差,每年年节都要互骂一场才罢手。如今倒是她哭得最起劲,也不知是真心还是指桑骂槐。
昨日她母亲被送了回来。
人已是形销骨立,气息微弱,母女两人只能隔着木栏握着彼此的手。整整一夜,待到天光乍亮,谢迎玉的眼泪流干了。
她的母亲却再也没有醒过来。
尸身苍白地蜷在发黑的干草上,很快被狱卒拖了出去。
谢迎玉神魂出窍,开始恍惚觉得这只是一场噩梦。
然而她睁开眼,面前却只有踉跄着站起来的三堂姐谢云意。那是二伯娘的大女儿,长她一岁。
对方纤白的手指颤巍巍指了过来,“三伯娘就是叫你们害死的!如今她尸骨未寒,你们竟然还有脸在哪儿坐着,真是无情无义,冷血蛇心!活该你娘先死,该着叫她死后下十八层地狱,叫阎王小鬼拔她的舌头,剥了她的皮,生生世世投不了胎!”
谢迎玉眼眶通红,胸口憋着的气一下达到了顶点:“你再说一句?”
“我就说,你们自己做乱臣贼子,何苦连累我们清清白白的人家——”
“你倒有脸说自己清白!”谢迎玉心口气得怦怦直跳,声音都在发抖:“这些年你们二房三房吃我们国公府,喝我们国公府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暗中贪拢了多少银钱田产,西郊的几个庄子,还有上百个佃户,城南的十间二层铺子,加上贪污府中每月开销的银钱,这些年少说也有十几万贯了罢!”
二伯娘哭声顿止。
“还有二伯娘你,你家小郎,仗着国公府的身份在外头欺压百姓,强抢民女,若不是我阿兄将人救下放走,只怕京兆府早就依律抓人,把他砍了!”
“至于三伯娘家的,你们在长安郊县大肆侵占民田,逼迫人家卖儿卖女,我阿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你们变本加厉——”
“够了!”二伯娘瞪着双目:“不要再说了!”
“凭什么不能说,圣人抓你们才是抓得妙,个个自诩贵族公卿之后却没一个好东西!如今一同下狱,怎么不是你的报应!”谢迎玉扑到栏边,像头恶狠狠的小狼崽,张开大嘴露出獠牙去撕咬敌人的喉咙,“反正我爷娘阿兄都走了,大不了我陪你们一起死,你们过来,咱们到那阿鼻地狱里去,看他阎王爷先剥谁的皮,拔谁的舌!”
一直以来,谢迎玉在众人面前从来都是温和好言,举止端庄的贵女,何时有过这种撕裂骇人的模样。谢云意二伯娘和几个堂姐登时被她狰狞的模样吓坏了。
裴颂禾想去拉她,又收回了手。想来这些话憋在她心中已经很久了,身陷囹圄,命运未卜,说出来总比一直为难自个儿强。
谢迎玉疯过一次之后,对面果然老实了许多。都刻意避讳着与她再有眼神接触,生怕惹得她这个疯子又说出什么见阎王的话来。
又是一天早上。
甬道尽头响起脚步声,狱卒拎着发黑的粥桶走进来。
谢迎玉立刻抄起粥碗,扑到栏边舀了粥。她现在已经不再嫌弃挑拣,只要能吃上口东西,谁管他是什么做得。
她颤颤巍巍端了两碗,正要递给裴颂禾,头顶响起狱卒的笑声:“诶,裴大小姐,有人来接你了。”
他丢下件袍子,语气不咸不淡:“快点换了,你家人在外头等着呢。”
一语激起千层浪,囚室内呼噜呼噜的吸粥声戛然而止,所有埋着的脑袋都抬起来,怨恨恶毒的视线齐刷刷地钉在那身形清丽的妇人身上。
狱卒冷冷扫了一圈,“都老实点,看什么看!”
谢迎玉端着粥碗,无措地看着裴颂禾。她嫂子虽出身新河裴氏,但母亲却是圣人的堂妹,虽已式微,但终究还顶着宗室女的名头。
裴颂禾没有流露任何即将获救的喜悦,她转过身子,挡住身后道道探究的视线,低声道:“好妹妹,你听我说,你们不会死的。”
裴颂禾心知家中拖了这些时日才救她出狱,恐怕已是费心周旋,她若是出去,代价必定是从此与卫家划清界限,再不相干。
但这个机会太宝贵了,她不能浪费,也浪费不起。
裴颂禾拿起衣裳摸了摸,果然在里头的夹层里掏出一小包碎银子。
她暗暗把东西按进谢迎玉冰凉的手心,“今生是我对不住卫家,往后二郎就拜托你了,你们要好好地活下去。”
“嫂子......”谢迎玉呆呆地看着她。
该替她高兴的,可是不知怎么的,眼泪又流了出来。
嫂子是她这几日唯一的支柱,看来她在这暗无天日的牢房里仅剩的依靠也要没了。
裴颂禾抓起衣裳随意一套,理了理蓬乱的鬓发,“若咱们还有再见之日——”她再也说不下去,掩面抽噎着,步伐决绝地跨出牢房。
狱卒的声音,连同裴颂禾的背影转瞬消失在甬道尽头即逝的天光中。
谢迎玉怔忪地望着空荡荡的牢门,紧紧攥着那几块硌人的碎银。
那上头还残存着裴颂禾最后一点微弱的体温。
她走后,牢中的恶臭与绝望几乎已成常态。
死亡的阴影磨钝了所有人的感知,没人再有闲心去骂谢迎玉了,神识里只剩下麻木的等待。
就在谢迎玉以为自己要在这里度过余生的时候,一个内侍跟在狱卒身后走进了囚牢,捏着嗓子高声道:“新帝登基,大赦天下,尔等逆臣家眷本当尽数论处,今上仁德,特旨开恩,饶尔等性命,即日起褫夺所有封诰,贬为庶民,流放漠北!”
他垮着脸,厌恶地俯视着牢里一搓搓腥臊的囚犯:“等什么呢,还不领旨谢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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