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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尤加利迷雾_染柒【完结+番外】》第163页(第1/1页)
谢之昱半跪在那里,周身像裹了寒冰。他抬起头,想看到一丝她后悔的表情,可她没有,她早就决定好了。
他想说的是,他签了巴黎的俱乐部,他可以留在巴黎了,他们可以永远在一起了,他可以保护她,再也不让她受委屈了。可这些话,此刻,却堵在喉咙里。
“为什么?为什么是今天?为什么偏偏是今天?”
江雾柳没有回答,眼泪流了一遍又一遍,可是谢之昱不会再心疼了,他眼里只有恨意。
她的心像被撕成了碎片,疼得无法呼吸。
她知道他为了留在巴黎,付出了多少努力;她知道他推掉了苏黎世的工作offer,和外公大吵了一架;她知道他母亲生病的事——她无意间看到了他手机里的医院预约短信,她知道他一个人在苏黎世和巴黎之间来回奔波,一边训练,一边照顾母亲,从来不说累,从来不说苦。
她很心疼他,很想留在他身边,很想和他一起面对所有的困难。可她不能。她的人生,早已被规划好,她没有退路,也没有资格,去追求这份没有未来的感情。
“对不起。”她能说的,只有这三个字。
“我不要你对不起!我要你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要放弃?为什么你明明那么痛苦,还要假装无所谓?”
江雾柳依旧无言,低下头去。
谢之昱其实看穿了她,他看穿她伪装的冷漠,也看出她眼底的痛苦,心里的愤怒,渐渐变成了心疼,变成了绝望。
他想说“我要你留下来”,想说“我可以养你,我可以保护你”,可他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在那个年纪,他一无所有,他给不了她想要的安稳,给不了她想要的话语权,甚至,连保护她的能力,都不够。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情绪,语气变得冰冷:
“江雾柳,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你说过,二十岁的人生,不该为谁停留。好,那你就往前走,别回头,永远都别回头。”
当门“砰”的一声关上时,江雾柳身体剧烈颤抖。
过了很久,她缓缓起身,挪到餐厅,看到蛋糕,眼泪又再次决堤。她哭得像个孩子,压抑了多年的委屈、不甘、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
她知道,她失去他了。失去了那个唯一看穿她伪装、珍惜她脆弱的人,失去了那段短暂而纯粹的快乐,失去了,她这辈子,唯一一次,想要偏离轨道的勇气。
?
五、蝴蝶
多年后,京州。
江雾柳坐在梳妆台前,摘下耳边的钻石耳环,动作优雅而从容,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素圈婚戒。
镜子里的女人,三十岁,江氏掌舵人,眉眼凌厉,沉稳冷艳。
卧室门被推开,丈夫走进来,身上带着一股陌生的香水味,混杂着酒精的气息。
“今天应酬晚了。”他俯下身,在她的额角轻轻吻了一下,“累不累?”
“嗯,有点。”江雾柳的语气很淡,她早已习惯了他身上的陌生气息,习惯了他们之间这种相敬如“冰”的婚姻。
他把一个精致的盒子放在梳妆台上,语气随意:“看到这个,觉得适合你。”
江雾柳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钻石项链,设计奢华,价值不菲。可她知道,宋景明从来都不知道她喜欢什么,他只是知道,“宋太太”应该戴什么样的首饰,应该有什么样的排场。
“谢谢。”她随手将盒子放进梳妆台的抽屉里。
宋景明走进了浴室。
梳妆台最里面压着一本书——杜拉斯的《情人》,书页已经泛黄,边缘有些磨损,纸页的粗糙蹭过指腹,像极了当年那人掌心的薄茧。
那年他走后,她曾无数次想把这本书丢掉,可终究舍不得。这是那段热烈又短暂的时光,唯一的凭证。
她怀念那段时光,也怀念那年的自己。
书里,夹着一张纸条,写着一行字:你骗我,但我原谅你。
她想起那个深夜,他说相信她能活成自己的主人。想起他转身离开时,那句“别回头,永远都别回头”。
原来,他早就知道,她在骗他。骗他说不爱,骗他说不在乎,骗他说他们从来都不是一路人。但他原谅她的懦弱,原谅她的残忍。
浴室的水声停了,宋景明穿着浴袍走出来,头发湿漉漉的,看到她在发呆。
“怎么了?”
“没什么。”
“你最近总是走神。”
“工作太累了。”
他点点头,没有追问。他们的婚姻不需要追问,宋景明亦不关心她的心事。他们是商业伙伴,是利益共同体,是别人眼中般配的夫妻。
但不是爱人。
她知道他有外遇吗?她知道,她也不在乎。婚姻不过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
关掉台灯。
黑暗中,她摸到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转了一圈,又一圈。
窗外,京州的夜色和巴黎不同。巴黎的夜是湿的,京州的夜是干燥的。巴黎的夜有塞纳河的水声,京州的夜有车流的噪音。
她睡不着,起来走到窗前。玻璃上映出她的脸——宋太太,江氏董事长,事业成功,家庭美满,一步步在自己的理性轨道上,实现了自己二十岁时就定下的目标。
手机亮了一下,是新闻推送。
《前MMA选手转型投资人,创办科技风投基金》
她的心重重跳了一下。点开,照片上的人西装革履,眉目沉稳,和当年那个在八角笼中上不要命的年轻人判若两人。
她回到床上,身边的丈夫沉睡着,并未意识妻子的思绪逃离回了巴黎。
她闭上眼睛想,如果当年,她没有选择回国,如果当年,她勇敢一点,没有用冷漠推开他,如果当年,她愿意陪他一起面对母亲的病情,一起坚守他的梦想,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人生没有如果。像一场无法逆转的蝴蝶效应,她在二十岁那年扇了扇翅膀,然后用了十年,才飞到没有他的地方。
她翻了个身。想起睡前丈夫说的话:
“下周三,我小叔从欧洲回来,爷爷安排了家宴,你陪我一起去。”
她应了声“好。”
夜还长,她吃了一粒褪黑素。闭上眼睛,巴黎那年的雨又淅淅沥沥落下来,打湿了八角笼的擂台。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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