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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阿姊为妻_旧词新调》第36页(第1/2页)
郑观音却忽地看见,曲桥的古柳下站着人。
陈植隐约见着她向自己跑过来,正要将泥塑给她看。
只是柳枝摇曳披拂,明月高悬,陈植看见了一双满是泪水的眼。
郑观音声色哽咽,尽是幽怨。
“陈检”
陈植合上唇,泥塑“咚”一声落入湖中。
这是他一直以来所求的,所愿的。原本以为要等上许久,如今却得偿所愿。
可是,并没有那么高兴。
“阿姊”
陈植忽地开口,打破一切镜花水月。
郑观音突然笑了一声,在一瞬绽开里,凝了陈植一眼。
那朦胧泪眼里的情绪,很明显。
是怨恨。
这是第二次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如此怨恨?
是因为他不愿做替身?还是他没有那么像陈三郎。
郑观音突然间觉得自己满腔愤恨,恨上天,恨陈植。
为什么?
为什么上天夺走的是陈检?
为什么?
为什么夺走了陈检还要造出一个相似的人来?赝品如此完好,而真品已无处可寻。她想要的,从来都只是陈检,真正的陈检。
为什么要让她得到了又失去?
为什么要让她日日夜夜,看着这具相似的赝品。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可是风吹过来,月亮照下来,绿柳长堤上的少年茫然失措。
郑观音一下子就清醒了,觉得自己刚才那些怨恨来得太突然,太猛烈。
陈植又有什么错?
错在她。
她是这样的自私,卑劣,恶毒。
懊悔,自责,愧疚。她被这些情绪紧紧缠绕着,喘不上气。
郑观音含泪笑起来:“是七郎啊......”
陈植察觉她很怪异,上前几步。可他越靠近,她就越痛苦。
“啊!”
郑观音竟然像是崩溃了一样,尖叫一声,跑远了。
她就那样跑,跑上了桥。
可是四周人太多了,好像每个人看过来的眼神都是审视,指责。她害怕起来,哭起来,想要去找陈三郎。
他从来都不会怪她的,无论做什么,他都是那样放任。
她要去找他。
可是人好多啊,郑观音根本不知道陈三郎在哪。也不知道去哪里找他。
跌跌撞撞,摔倒爬起。
手心和膝盖都已经因多次摔倒而磨破了,可郑观音顾不上,还在跑。她实在是太害怕了,害怕那些人的指责,害怕陈植知道她是如此的恶毒。
她就漫无目的地跑,拼命追赶,想要追到从前。
那段,还不曾逝去的,欢愉的时光。
跑了很久很久,她跑到了僻静处。抬起头,月亮那样亮,将人心都照得透透的。
那些阴私,幽暗的地方,全部都藏不住。
郑观音伏地痛哭。
“阿姊......”
追来的陈植,小心翼翼唤她。
郑观音慢慢抬起脸来,看见了月光下的陈植。
“对不起,对不起……”
她不停道歉,陈植心如刀绞,将人拥入怀里。
“没关系,阿姊,没关系的。”
即使什么都不知道,陈植还是想要原谅她,还是觉得不是她的过错。他不想看见这泪,不想看见这伤心。
只要她愿意,她想要,那就做一辈子替身吧。
她高兴就好。
两人在月下相拥,郑观音渐渐平静下来。
“七郎,我们回去好不好,我不想待在这里,我想要回家。”
“好,回家,我们回家。”
他将她背起来,托得稳稳当当。就在月亮底下走,一步一步,向着月亮升起的地方走。
走到尽头,就是家了。
......
陈植将床边的灯点上,坐在了床沿。郑观音静静躺着,虽然已经没有泪,可眼神空寂。
“等到下次,我会做的更好一些,让阿姊更尽兴一些。无论如何,希望阿姊今夜好眠。”
她看见少年的眼睛好亮好亮。
亮得摄人心魄,迷人招摇。
郑观音伸出手,替他撩开被吹乱的额发。
“七郎,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睡吧,日子还很长,都会好起来的。”
郑观音静静睡去,不知道为什么,陈植忽地想起过去的事情。
陈三郎问他:“七郎,你不喜欢观音吗?”
“不喜欢”
“可她对你很好的。”
“那我也不喜欢,我不喜欢她那样的人。”
从刚认识郑观音的时候,陈三郎就问,问过他很多遍很多这样的问题。
可陈植都只是回答他:“我不喜欢。”
又过了两年,他们的婚事婚期都已经在开始准备了。偶尔,陈三郎教他弹琴,和他下棋的时候,还是会问上两句。
他问:“七郎,你还是不喜欢她吗?”
陈植回答:“不喜欢,你呢?”
陈三郎笑起来,那样温柔,那样的欢愉。
“我很喜欢,七郎,我很喜欢她。所以,也希望你也可以喜欢她。就算不喜欢,也不要针对她了,好吗?”
陈植说:“好”
后来,他很长一段时间没有问这样的问题了。
是什么时候呢?
陈植想了想,是郑观音跟他成婚之后,就再也没有问过了。
可是忽然有一天,陈三郎突然问自己:“七郎,你喜欢观音吗?”
陈植还是回答他:“不喜欢”
陈三郎的神情很复杂,像是试探,像是庆幸,又像是不甘。
后来,陈三郎还是会问他。问的不多,又总是在问。陈植不明白,为什么总是要问他这样一个问题?
他们是夫妻,是挚爱,是彼此情深意重之人。
而他,只是爱屋及乌的乌。
他的喜欢,很重要吗?为什么要一直问?回不去了,不是吗?
陈植第一次对陈三郎发脾气,满盘的棋子被他掀翻,哗啦啦落了一地。
“抱歉,七郎。”
可陈三郎却和他道了歉,跪在地上,拾起棋子:“观音是个很好的人,我觉得世上的很多人都喜欢她,你也可以试着喜欢她。”
陈植没有反驳,也没有回应。
那个时候,离陈三郎病逝还有两三年。可是他于教授陈植,培养陈植,好像也越来越紧迫。
陈三郎有三分之一的时间都在教他,什么都教,也越来越严厉。
生怕他学不会。
甚至经常对陈植生气,可斥责之后,又会温柔地道歉。
“抱歉,七郎。”
陈植心里并不安,学得认真。有时候学得快,他们还会坐在一起,陈三郎絮絮叨叨地讲很多郑观音的事,他自己的事。
几年里,陈植听了很多很多。
有时候记不住,但奈何陈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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