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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渔人惑_渝枫清归【完结+番外】》第16页(第1/2页)
雾色翻涌,浊气悄然凝聚,化作一缕极细极淡的虚影,无声落在庭院栏杆之上,隔着一层玻璃,静静窥望着屋内两人。这是周霭尽第一次近距离窥探、直面两人的羁绊温存,也是棋局从暗处暗流彻底走向明面试探的开始。
屋内的温情还在继续。陆行舟看着方知川眼底浅浅的湿意,心头柔软泛滥,俯身极轻地碰了碰他的发顶,动作温柔至极,像是在安抚一件易碎的珍宝。
"饿不饿?"他轻声问,"我让人备点清淡吃食。"
方知川微微颔首,嗓音轻柔绵软:"嗯。"他身体虚弱,神魂耗损过重,整夜未进食,早已空乏无力。陆行舟小心翼翼松开他的手,替他掖好被角,确保他周身暖意安稳,才起身移步客厅,低声吩咐后厨准备温润养胃的清粥小菜,全程放轻动作,不敢发出半分嘈杂声响。
他走后,屋内骤然安静下来。独处的瞬间,方才被温柔暖意压制的神魂痛感,悄然复苏,细细密密漫遍全身。方知川静静靠在床头,微微抬眼望向窗外浓稠的雾色,澄澈的眼底骤然掠过一丝极淡的警惕。他看不见雾中隐匿的人影,却能清晰感知到,一缕极淡、极阴冷、极熟悉的浊气,正隔着窗棂,静静窥探着屋内。是周霭尽。时隔多日,他终于不再只隐于高空暗控棋局,敢亲自靠近试探、窥伺。浊气阴冷刺骨,带着针对性的压迫感,不伤人、不扰人,只静静窥视、静静观望,像在欣赏一场即将落幕的悲剧,静待他彻底沉沦、自我毁灭。
方知川指尖微微蜷缩,心底泛起一层微凉的沉郁。他不怕周霭尽的明面加害,不怕浊气噬身,不怕世人诋毁,唯独怕他这般冷眼旁观、步步蚕食、静待自毁的残忍算计。对方太懂他,太懂天道规则,太懂这场千年棋局的胜负关键。对方不出手,便是最狠的出手。一旦出手,必是摧枯拉朽、无可挽回的绝杀。
"别看。"温和沉稳的嗓音骤然自身后响起,稳稳拉回方知川飘散的思绪。陆行舟不知何时折返回来,静静立在床侧,顺着他的目光望向窗外浓雾,眼底温柔尽数褪去,覆上一层冷冽沉凝的锋芒。他看不见浊气,看不见虚影,却能清晰感知到窗外无声盘踞的阴冷恶意,感知到那道窥探视线里的冰冷与算计。
"外面有东西?"陆行舟轻声追问,语气笃定,没有半分迟疑。
方知川微微转头,看向他,沉默片刻,轻轻应声:"嗯。"
"一直盯着我。"
陆行舟眉心骤然紧锁,周身气场愈发冷沉凛冽。从前他只知有幕后之人暗中搅局、操控舆论、挑起风波,却从未如此真切感受到对方的阴诡难缠、步步紧逼。这人无处不在,无时不在,藏在风雨里、藏在雾色里、藏在人心深处,悄无声息掌控全局,将方知川死死困在棋局中央,日夜凌迟,不得解脱。
"是周霭尽?"陆行舟沉声问。
方知川轻轻点头,眼底覆上一层化不开的悲凉:"是他。"
"他在看我沉沦。"
"看我动情、看我破碎、看我一步步毁掉千年道心,看我亲手走进他布下的死局里。"
字字通透,句句悲凉。这便是对方筹谋千年的报复。不用血腥厮杀,不用浊祸屠城,只用温柔做刃、执念做笼、天道做刑,让他自我崩塌、自我毁灭,输得彻底、败得难堪,永世不得翻身。
陆行舟心口闷痛,伸手轻轻握住他的肩头,力道温柔却坚定,稳稳将人护在身前,目光冷扫窗外浓雾,语气沉冷决绝:"他看不了多久。"
"有我在,没人能逼你自毁,没人能掌控你的命,没人能定义你的结局。"
"棋局是他布的,但破局的人,是我。"
凡人之躯,直面千年执棋者,无惧鬼神,不畏天道。方知川抬眸望着他坚定挺拔的身影,心底翻涌的酸涩与暖意交织缠绕,抚平了大半阴郁寒凉。可随之而来的,是新一轮细密的反噬。只因这份信任,这份依赖,这份义无反顾的偏爱,他的心动又深一分,神魂枷锁便又紧一分。方知川微微蹙眉,脊背几不可察地绷紧,指尖轻轻攥住被褥,隐忍住那股蔓延开来的钝痛。
雾色依旧浓稠,窗外窥探的视线未曾散去,冷冷落在两人相依的身影上,带着无声的嘲弄与静待。周霭尽静静看着。看着陆行舟执意护他,看着方知川动情沉沦,看着两人在宿命死局里,彼此救赎、彼此牵绊,却也彼此加速毁灭。真热闹。真好看。浓雾锁城,浊意窥身。屋内温存未歇,屋外杀机暗伏。短暂的安稳是假象,温柔的相依是余烬。这场跨越千年的宿命拉扯,在破晓的雾色里,愈发清晰,也愈发无解。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支持,渝大王一定会努力更新的!
也顺带支持一下隔壁《深渊回响》
第13章 温柔淬劫
晨雾浓稠如浸牛乳,死死裹住半山私宅的整片庭院。
窗内暖光温柔缱绻,窗外浊气阴冷蛰伏,一窗之隔,隔开了人间温存与宿命阴诡,却隔不开步步紧逼的棋局,挡不住早已命中注定的劫难。周霭尽的窥伺未曾散去。那缕淡得近乎无形的浊气,牢牢贴在落地窗玻璃外,不侵入、不搅动、不发难,只是安静地俯瞰、冰冷地观望,像执棋者静坐局外,耐心等候棋子自行落网、自行沉沦、自行崩坏。
屋内气氛沉静柔软,暂时压下了所有阴翳与锋芒。陆行舟端着白瓷食盘缓步归来,步履轻缓,刻意放轻了所有动作,生怕惊扰到尚且虚弱的人。食盘上两碗清粥、几碟爽口养胃的小菜,色泽清淡干净,烟火气细碎温柔,是绝境里最难得的安稳日常。他将食盘轻置床头矮几,侧身落座床沿,目光落回方知川脸上,眼底凛冽的冷意尽数褪去,只剩化不开的温柔与谨慎:"先吃点东西垫垫,空腹熬着,身子扛不住。"
方知川靠在柔软的床头软垫上,背脊舒展,眉眼松弛,褪去了往日隐忍紧绷的模样,多了几分难得的绵软慵懒。经历彻夜昏睡静养,肉身的疲惫衰败消散大半,可神魂深处的裂痕依旧狰狞盘踞,像一道永不愈合的旧伤,静静蛰伏,只待心念起伏,便会翻涌作痛。他轻轻颔首,视线落在碗中温热的白粥上,清淡的烟火气息漫入鼻尖,抚平了连日来淤积心底的寒凉与酸涩。千年岁月,他见惯腥风浊雾、人心鬼蜮、满城戾气,日日与黑暗为伴、与伤痛为伍,早已忘了这般寻常温热、岁月静好是什么模样。原来安稳度日、有人牵挂、有人照料,是这般温柔蚀骨的滋味。
陆行舟拿起小勺,盛起一勺温热白粥,吹去表层微热,动作娴熟温柔,细致入微,没有半分商界大佬的凌厉杀伐,只剩悉心照料的虔诚:"慢点吃,不烫了。"他素来清冷自持、杀伐果断,从未对谁这般耐心迁就、事事亲为,可对着方知川,所有的原则、冷漠、强硬尽数消融,心甘情愿卸下一身锋芒,俯首温柔。
方知川微微张口,咽下温热的粥米,温润的暖意顺着喉间滑落,淌入空乏的脏腑,缓缓漫遍四肢百骸,稍稍驱散了扎根肌理的阴冷寒凉。一口一口,细碎喂食,无声相伴。屋内静得只剩轻柔的呼吸声与勺盏轻碰的细碎声响,温柔漫溢,岁月安然,仿佛窗外的雾色阴诡、满城风波、全网唾骂、千年枷锁,都被隔绝在这方寸暖榻之外,与他们无关。
可短暂的安稳,从来都是劫难来临前的假象。越是温柔静好,越是诛心刺骨。周霭尽静静立在雾色深处,透过明净窗玻,将屋内相依相伴的温情尽收眼底。他看着陆行舟俯首温柔、悉心投喂,看着方知川眉眼松弛、卸下防备,看着两颗原本对立宿命、各自孤绝的心,彻底相拥相依、彼此沦陷。真好。好得让他几乎要失笑。千年孤守、万年清寒,一朝尽数作废。渔人最忌动情,最忌贪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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