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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钓男图鉴_怀古楸月》第68页(第1/2页)
十五年前,康市人民医院肿瘤科的两位医生研发出了一款小分子靶向药,该药的作用是实现肺癌的慢性病化,不少医药公司嗅到商机,纷纷抛来橄榄枝,经过激烈角逐,诚投旗下的创典生物制药以高额转让款获得专利,快速形成了市场垄断。
在此之前,创典一直是亏损状态,推出这款药后,不到一年时间,完成了百亿营业额。并于次年成功上市。
这是一段属于梁四少的传奇。那年,他才二十五岁,胆识与魄力都远超常人。是当之无愧的商界奇才。
但是,在传奇背后,那两位医生的命运呢?
没人关心。
他们是一对夫妻,是把“健康所系,性命相托”刻进骨子里的理想主义者,面对诱惑,不曾弯腰。有时候世间是没有公道可言的,你可以淡泊名利,却不能挡人财路。院方以“将职务发明变更到自己名下”为由起诉他们,双方开启了权属纠纷的官司。
这场闹剧,以这对夫妻骤然离世,院方自作主张将专利卖给创典而收场。
他们便是安岁的父母。
“我妈妈叫栾茵,我爸爸叫安树。四叔,福利院那份领养合同,他们的名字写错了。为什么?因为你问心有愧!”
安岁鄙夷地看着梁山越,“你想知道,我爸爸生前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
十岁那年的夏天,安岁跟着父母去旅行,虽然他们在孩子面前极力掩饰,他还是敏感地察觉到家庭氛围的异样,爸爸总是在接电话,看到他过来,刻意降低分贝,妈妈也不再提起引以为傲的工作单位。
旅行结束,回康市的低速上,有电话打了过来,安树原是要接的,安岁双手趴着驾驶座的椅背,教训道:爸爸,你要认真开车哦!
好,听我儿子的。安树笑着给挂了。
可是那头穷追不舍,短短两分钟,打来了二十多次。
安树的脸色变了又变,终是暴躁的情绪占了上风,接通,怒吼:“你告诉梁山越,让他死了这条心,专利我是不可能卖的——”
话未说完。
砰。
一辆货运车侧翻,轿车躲闪不及,撞了上去。
俗话说:穷死不拉管。
是因为一旦出了事故,便是要命的惨剧。
货运车厢装载着的钢管直接贯穿了驾驶室,两个司机当场断了气,栾茵的腿骨被扎穿,她挣扎着捂住儿子的眼睛,直到他被警察从车窗掏了出去。
落寂的卧室。
安岁冷漠麻木地重复着他父亲的话:“你告诉梁山越,让他死了这条心,专利我是不可能卖的——”
“四叔。”
“你就是个杀人犯。”
梁山越面容阴鸷,眼神中却掺杂着如释重负,他看向床头柜的那张合影,想起当年初次在福利院见到安岁时的情景。
那孩子站在院长办公室门口的走廊,透过宽宽的门缝,好奇地打量他,只一眼,他就认出,那是安树的儿子。
“如果我说……”
素有黑脸阎王之称的梁山越,声音竟带着丝乞求,“我当时并未逼迫你父母,你信不信?”
他是看上了那款药的专利,可他那会也才二十多岁,正是恃才傲物的年纪,对心怀信仰的人是尊敬的,人家不愿卖,他也不强求,是他的特助急功近利,私自和院方达成交易,密谋将那对夫妻送上法庭,结果酿成了大祸。
等到公司上市,庆功宴上,特助当众邀功,他才知道真相,得知那对夫妻还留有一个孩子,他开始辗转找寻。
安岁说:“我信。但那有什么用?你不杀伯仁,伯仁因你而死。这些年,你供我吃、供我穿、供我出国留学,送给我股份、酒庄……就是我爸妈在世,也给不了我这么好的物质生活,但我就想问问你,这些算是封口费还是赔偿金呢?”
“岁岁……”
“好,当年的事你不知情,现在呢?梁硕明目张胆地把喷了农药的草料送给葡萄园的帮工,那是因为他知道,你会以大局为重,不会为了一窝兔子责罚他,他是让我看清楚——”
安岁凉凉一笑,“在梁家,我和那窝兔子一样,什么时候死,就是老爷子一句话的事。”
梁山越眉头紧簇,眼里闪着寒光。
老爷子本就传统,行将就木,愈发看重家族和睦,大哥和三哥捅出那么大篓子,也不过敲打几下了事,他若真为一窝野兔罚了梁硕,就算是公然和大哥撕破了脸,将老爷子置于何地?除非他放弃权利争斗,便可以不管不顾。
“梁山越,福利院太苦了,我是自愿进梁家的,十年来,我没有哪一天不是曲意逢迎,我父母没有弯下的腰,我替他们弯了,这样的生活我过够了,遗产我一分都不要,那么多钱,你敢给,我都不敢花。从今天起,我和梁家没有任何关系,咱们两清了。”
安岁说着,拿起床头柜的相框,掷在地上,玻璃碎了,装在里面的合影变得四分五裂。
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安少——”管家追到楼梯口。
安岁停下脚步看他:“陶叔,这里没有什么安少,只有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你……多保重吧。”
管家的视线跟随着那抹远去的背影。
自这孩子少年起,他就开始照顾他,看着他来,又看着他走,却不能去送送他。
……他是梁家的管家。
梁山越坐在床边,手里捧着一瓶蝉蜕。
他打开盖子,将它们逐个摆在桌上,整整齐齐,共有十只。
当一只蝉目标远大——
它会把生命大部分的时间贡献于地下漫长的蛰伏;会在羽化后,留下脆弱又坚硬的壳;会以尖锐的鸣叫当利器,找准机会,给人最后一击。
听到门口的脚步声,梁山越苦涩道:“看着没心没肺,这口气,他竟能憋十年。”
管家老泪纵横。
狐狸尾巴甩了大半辈子,这时候也迷惘了,不知道该心疼哪个。
在梁家,除了老爷子,只怕就剩陶衍能揣摩出这位家主的心思,他知道梁山越为扛起家族责任牺牲过什么。
那是有一年的中秋宴,安岁没有回国,梁家小辈们为讨老太太开心,往老宅请了台戏班子。
唱的是昆曲《游园惊梦》。
「没乱里春情难遣
蓦地里怀人幽怨
则为俺生小婵娟
拣名门一例、一例里神仙眷
......」
调子婉转飘至席间,梁山越执起酒杯,目光移向了别处。
一曲终,班主带着角儿来敬酒,那小生行步潇洒飘逸,一双眸子柔软似流水飘漾,与远在英国的那位小少爷有几分相像。
就是陶衍见了,都有些恍惚。
梁山越醉了酒,握住那小生的腕子,情不自禁地唤他“岁岁”。
正是这意乱情迷的一声轻唤,让坐在旁边的老爷子沉下了脸,对老四捡回来的那个遗孤,真正提防起来。
安岁走过南广场,回头看,那栋浅紫色的小洋楼耸立在夕阳余晖中,像一个绚烂的肥皂泡泡。
如这一场斑斓的囫囵梦。
【可恨曹贼不仁】
【害死父帅】
【庞德从京地逃回禀俺知晓】
【......】
他哼着唱词,往前走着,眼泪不断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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