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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钓男图鉴_怀古楸月》第62页(第1/2页)
她抹掉眼泪,问:“这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早上在信箱看到的,收件人写的是你。”
“放那吧。”
“你拆开看看嘛。”
她拗不过女儿,打开信封,里面是封邀请函。
【尊敬的郭桢女士:
您好!
我是古樱。我的个人服装展将于3月15日在康市国际会展中心举办……】
邀请函上连同标点符号在内,不超过一百个字,郭桢读得缓慢又吃力,她盯着那个名字,好似跨过时间的长河,回到了那个遥远的下午。
她拿了奖,请舍友们吃大餐,席间,谈论各自的梦想,她放言:我一定要成为最有名的服装设计师,我要让我的作品到达巴黎。
那个意气风发的女孩是谁?
她们之间被生活隔开,难以再看清彼此的模样。
女儿不知何时走出卧室,拿回一顶驼色毛毡礼帽:“妈妈,去见见你的老师吧,她住在康态养老中心。”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我妈妈。”
“因为你是我妈妈。”
贺盈盈把支票推过去,“虽然你养我没怎么花钱,但生恩也是恩,只要你不再赌,这笔钱够你过个不错的晚年了。”
“盈盈。”
女人急切地抓她的手,“你这是干什么,和我断绝关系?哪有你这样的孩子,读了这么多年书,学校就教你用钱打发妈妈?……是,我知道你记恨我,在那件事上我没有站在你这边,可你也要为我考虑考虑呀,他毕竟没有真把你怎么着,你难道要把妈妈的婚姻搅散了才甘心吗?”
贺盈盈嗑着瓜子,这些话她听得耳朵都长茧子了,问:“你能不能说点新的?”
“谁撺掇你来的?是不是那个安岁?我看他就不像个好的,自己傍上了大款,怎么不想着帮帮朋友,还拉你去报警,根本是没存好心,这孤儿啊都有心理疾病,盈盈,你以后离他远点,听妈妈的话,我还能害你吗?我都是为你好啊。”
贺盈盈把瓜子皮丢进垃圾桶,拿起盘里烤得金黄的红薯,剥开皮,递到对面,女人喜笑颜开地推拖:“妈妈记得你爱吃这个,专门跑了好几条街买的。”
“我对红薯过敏。”
“……”
“我走了。”
“盈盈。”
“别送了。”
贺盈盈出了门,借着玻璃打量自己。
昼夜颠倒地赶稿,让她胖了快十斤,喜欢的小裙子穿不上了,额头冒了好些痘痘,粉底液都盖不住,眼袋快要耷拉到地上。
丑爆了。
也穷死了。
精心改造的痛车被她卖了,退了租,搬着全部家私挤在工作坊,零钱通里只剩下六毛钱。
然而,她爱这个又丑又穷的邋遢鬼。
好似过往的二十六年,她只是个未成形的胚胎,在这个瞬间得以孕育出来,呱呱坠地。母体是她自己。
她转身往前走。
小区外面,停着辆绿色吉姆尼,安岁和小Z高举着横幅,上面写着——
贺盈盈,恭喜你,自由了。
在立春这天,在城市的两端,有两具灵魂走向了复活,浪漫而无穷期。
第54章 往前走,别回头
年初三,安岁去看师父,路过花鸟市场,挑了盆小苍兰带给老头儿。
院里的西府海棠下,支着张桌子,钟澄正在做卷子,瞄到门口有人,扔下笔跑过来接安岁手里的东西。
“师父呢?”
“搁屋打桥牌嘞。”
“你怎么不玩?”
“玩不转,太凶残了。”
安岁趴窗户往屋里看。
四个年均超过一甲子的老人凑一起,打牌像干仗,唾沫花子横飞,桌边摆着一瓶速效救心丸,简直是没有硝烟的战场。
过会儿,白蔹和商路也来了,几个人帮着保姆备菜,钟澄的父母从事外交工作,常年驻扎在斯瓦西里,过年也不回来,爷孙俩住在后海的二层小院,冷冷清清的,平日里全靠左邻右舍过来暖房。
下了牌桌,及至到了饭桌,还是吵个没完,谁的牌品臭,谁欠了谁三块八毛五还没给,热火朝天,但没一个红脸要走的。
和梁家粉饰太平的欢闹不一样,这是带着烟火气的热闹,安岁喜欢待在这儿,当然,如果钟澄不给他碗里夹娃娃菜就更好了。
安岁光顾着和商路说话,没听见手机震动,到了第二遍,坐在旁边的白蔹提醒,才拿起来看。
“哥。”
乔亭在那头哭,“你能不能来一趟?”
往常,安岁是年初四去姑姑家,今年,他在考虑要不要去,怕去了碰到乔冥那畜生,让姑姑难堪。
乔亭在电话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话也说得颠三倒四,却听得安岁心惊,看样子,那畜生还动手打姑姑了,他急得饭都没吃完,就跟师父告辞。
“什么要紧事这么急?”钟隋出来送他。
安岁也不瞒,把乔冥已经出狱的事说了,因不想让师父担心,把乔冥去中医馆找他的那部分,删除了。
钟隋点头:“那是要去看看,但是切记,不要随便动手。”
“知道啦。”安岁应着。
钟澄是见过安岁优秀的拳脚功夫的,望着那背影,心说,爷,他保准转头就忘。
安岁去之前,从梁山越那儿讨了件东西。
学校正放寒假,不少教职工都回家过年了,安岁从一楼走上来,楼道里只有脚步的回声,到了五楼,看到乔亭坐在拐角处,眼睛红红的。
“他人呢?”安岁问。
“走了。”
安岁伸手拽他起来:“先别哭了,把事情说清楚。”
乔亭眼里又有泪花冒出,扯长了袖子狠狠擦擦眼睛,似是有些难以启齿,眉间带着特有的因年少的自尊堆积出的窘迫。
“他招嫖。”乔亭说。
安岁心里咯噔一下。
乔亭的英语不好,寒假还在上补习班,有天下晚课和同学一起出来,看到楼前站着个男人,头上肩上落了一层雪,跛着脚过来,从外套里掏出包热腾腾的糖炒栗子,殷勤地往他手里送。
乔亭,这谁啊?同学问。
……我爸。
看儿子当着同学的面认自己,乔冥非常激动,要请他们吃麦当劳。乔亭没让,他知道这人出狱后不好找工作,靠奶奶养着。
此后,乔亭会从生活费里抽出一部分,用来接济父亲。当然,这些是他背着安榕做的。但,乔冥的父爱只在没钱的时候展现。渐渐的,乔亭也吃不消了,他一个学生又能有多少钱,而且,他心疼自己的母亲,她是那样辛苦节省,眼镜腿摔坏了都舍不得换副新的。
他一旦不给钱,乔冥就装可怜卖惨,在狱中学到的浑术,全用到了儿子身上。乔亭终归不忍心,继续给。
初二晚上,乔亭从同学家回来,经过一家舞厅,看到晃进去的那个影子有点眼熟,便悄悄跟上去,简陋肮脏的包间里,那个人把一个男孩压在油腻腻的墙上啃,坏了的那条腿无力地撇着,使他看起来像被丢弃在垃圾场的残缺假人。
乔亭听到他们在谈价钱。
那人爽快地从裤兜掏出一百,顺着男孩衣领扔进去,他们在未关严的包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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