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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钓男图鉴_怀古楸月》第56页(第1/2页)
酒庄是梁家的没错,可管家提点过他——谁给你发工资就听谁的话。那不明摆着么。
郭宇被保安抬上接驳车,那几位纨绔灰溜溜跟上去,梁硕朝安岁歉意地笑了笑,车开出后,笑容消失不见。
安岁摇头感叹:“依势作威,爽啊!”
他用这么一个带有贬义色彩的词。
倒让经理发出真心的笑,说:“体验是不错。”郭宇爱带着人来喝霸王酒,早就看这人不顺眼啦。
“走吧,去尝尝新调的混酿。”安岁推门,朝里走去。
品完酒,安岁去葡萄园接巨峰,经过人工湖时,他停了下来,望着粼粼水面,想着要不要给梁山越提个醒。
郭宇之前总往四叔跟前凑,现在又跟梁硕腻在一起,是改换门庭投靠梁山耀了?
我又何必费这个心呢?坐山观虎斗不是挺好?
安岁满目纠结,拽着光秃秃的柳条,像握着一支刚劲的笔。
他来到梁家不久后,接受了心理治疗,他排斥医生,却不敢违背梁山越的意愿,因而阳奉阴违,一个月过后,医生告诉梁四少,这孩子心不静,无法打开自己。
书房里,梁山越递给他一支钢笔,说,岁岁,四叔这段时间工作压力大,你陪我练字静心,好吗?
他点点头。
一张宽大的书桌,他们对坐着,屋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蝉鸣渐渐远去,叶子打着旋儿落下,雪花被长长的风吹得扑向窗玻璃,外面的世界斗转星移,他偶尔停笔换墨,抬起头来,却发现梁山越不知何时已经停下笔,正在看他。
当他终于愿意对医生敞开心扉,他分明看到梁山越松了口气。
刚去英国读书,人生地不熟,梁山越陪他在那儿待了一周,熟悉环境,等人要回国时,想着在这儿异国他乡谁都不认识,他感到恐惧,含泪捏住梁山越的衣袖。
是不是害怕?梁山越问。
……嗯。
梁山越便又多留了一个月。
岁岁,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告诉四叔。梁山越离开英国时,这么跟他承诺。
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
安岁拨出了那个熟记于心的号码。
梁山越的声音是带着睡意的沙哑,语调有些急,问:“岁岁,出什么事了?”
“没出事啊,我是想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语调舒缓许多,含笑问:“想要礼物了?”
“……是提醒你,马前卒可能要改换门庭了。”
梁山越身在国外,对国内的动静却是完全掌控,自然知道这段时间大哥与三哥缠缠绵绵,在东南亚合伙注册了一个贸易公司,法人是郭宇。
“小打小闹,不成气候。”他说。
“……”
“倒是难为你有心,还知道给四叔打预防针。”
安岁抠着手指头,心道,我打这针也不是白打的。
他问:“你以前说,我想要什么都可以告诉你,还算数吗?”
“算数。”
“我想要北彻。”
“……”
他和北彻之间,是一场因他想反抗梁山越而引起的追逐,他不知道这算不算好的开始,但他知道的是,北彻不是入幕之宾。
这个词是对北彻的轻贱,他不喜欢。
“四叔,北彻是不是良人,我说了才算。”
第47章 天道好轮回
这周,气温降到了零度以下,来中医馆看病的人越来越少,下午,钟隋家里有事先回去了,留安岁一个人看店。
他把煎好的药取出来放凉,走去诊疗室,给最后一位病人拔了针,发完药,见人穿得棉衣没带帽子,取了个毛线帽过来,叮嘱:“针灸完要注意保暖的,不要吹风,当心面瘫。”
“谢谢安医生。”病人提着药,问他,“多大了呀?”
安岁一听,就知道这人要干啥,说:“大姨,我40了。”
“看着不像啊。”
“保养的好,孩子都有俩了。”……虽然不是人。
大姨露出遗憾的表情,瞅着这医生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模样,就知道家境差不了,还想给外甥女介绍来着,都走到门口了,不死心,回头问:“孩子妈也是医生?”
“他不是。”
“你们感情好吗?”
安岁无奈:“大姨,我没考虑过离婚。”
“哦。”大姨留下了失望的背影,推门而去。
这下,馆里就剩他一个了,东摸摸西摸摸,无事可做,干脆趴在柜台翻医案,看得眼皮子直打架,额头砸在胳膊,睡了过去。
车上,那个男人递来一盒巧克力,摸着他的耳垂,笑容可亲,说,岁岁,把嘴巴张开,我看看你右边的牙齿是不是快松动了。
他依言张开嘴。
粗糙的手指抵着他的牙齿,轻轻摩挲着,又狠狠推动,指尖向后探去,在喉咙处来回碾动。
他难受得想要干呕。
安岁打了个寒颤,支起脑袋,觉得嗓子发紧,伸手去够杯子。
这时,中医馆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安岁还没醒透,手背托着腮,朝门口望去。
进入眼帘的,是一双开了胶的劳保鞋,裤腿肥大,乍看没什么问题,走两步,才发现右边这条腿向外无力地翻着,是一条腿拖着另一条腿在走。戴着墨镜和口罩,从头到脚捂得严实。
“先生,有预约吗?”
安岁起身,边问边走到饮水机跟前,接了杯热水,“先暖一暖。”说着,把人引到诊桌前。
他走得潇洒,那人慢几步跟着,硬硬的鞋底踩在地面,在悄寂的室内,轻一声重一声。
安岁坐了下来,放好脉枕,又问了一遍:“您之前预约了吗?”
这人不说话,僵硬地站着,给他倒的热水也不喝,只是握着杯子。
从他的穿着,判断不出年纪。
就在安岁以为这人听力有问题时,看到他摇摇头。
“坐吧。”
安岁示意他把手腕搁到脉枕上,“哪里不舒服?”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搭脉的时候,安岁习惯看病人的眼睛,此时对上的却是厚重的廉价镜片,不知为什么,他觉得被人死死盯着,那目光仿佛黏在了他身上,有些难受。
“脉势急促凌乱。”安岁拿过病历本,“把墨镜口罩摘了吧,姓名?年龄?”
“年龄48。”
安岁握着笔的手一顿。
汗毛立起。
人的声带是缓慢衰老的,有的人甚至到死,声音也和年轻时候没有差别。
这几个字,犹如千斤重,坠在安岁喉咙,使他呼吸困难。
“姓名……”
缓缓摘下墨镜,“乔冥。”
安岁以为自己在梦里,他放下笔,两手来到桌下,撕拽着甲缘的倒刺,钝钝的疼从指尖蔓延到胳膊,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你——”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沙哑,灵魂似乎出窍,冷漠地看着他佯装镇定,看着他将目光挪到乔冥的脸上,“你出狱了?”
不是……还有五年吗?
“减刑两次,服刑满十年,上个月月底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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