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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钓男图鉴_怀古楸月》第21页(第1/2页)
安岁指着自己的脸,“眼珠子掉出来,挂在下巴这儿,脑浆像是洒在地上的碎豆腐,腿被挤得完全变形,看不出人样……”
看不出那是他爸爸。
“嘴巴合不上,都快要被推进火葬场了,嘴还张着,像是有什么话没说完。”
他美丽温柔的妈妈,留给他的最后一面,是那么狰狞、悲凉。
安岁见管家脸色苍白,笑了起来,笑到咳嗽,笑到嗓子哑了:“陶叔,您怎么不经逗,也不经吓啊?”
管家擦擦额角的冷汗:“人年纪大了,是这样的。”
这时,刮起了狂风,灰烬随风旋转,安岁伸出手,想去触碰,可是风骤然停了,火也灭掉了,只在地上留下一个黑色的圈。
有月亮那么圆的一个圈。
“回去吧。”安岁站起身。
管家仍是跟在他身后走,快要到小洋楼的时候,他听到安岁在前面说:“陶叔,对不起,刚才跟你闹着玩呢。”
“没事,没事。”管家连说了两遍。
他知道安岁并无恶意,这孩子淘是淘,却也贴心。他一生未娶,无儿无女,有时难免孤单。前几年,不小心摔伤了脚,梁家这些小辈里,只安岁常去看他,推着轮椅带他晒太阳,还说,陶叔啊,以后我给你养老。
就是老爷子,对这孩子防归防,但也不无喜欢。安岁在英国读书时,有次家宴,老爷子举杯叹道,岁岁不在,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这样一个玲珑剔透的孩子,若是有朝一日,与梁家为敌……
管家望着安岁的背影,摇了摇头,不敢深想。
第18章 滴星
睡前,安岁切了小号,点进一个常看的公众号,刷新最近的更新。这是一个科普儿童安全教育的自媒体,最新一期,讲述的是家长如何教会孩子辨别熟人作案。
评论区,不同IP的监护人分享着各自的经验。
安岁看完后,照例给了打赏。
等他再切回大号,收到姑姑发来的消息,说这两天要做生腌,这东西吃得是新鲜,让他趁空赶紧过来。
有好吃的,再远的路,安岁都愿意跑。
姑姑安榕在康市周边一个镇上的小学任教,带着高三复读的儿子,住在学校后面的宿舍楼,不到九十平的两室一厅,塞满了家用,来个客人,屋里就显得拥挤很多。
她眼睛不太好,有高度近视和散光,安岁每回来,都是生拉硬拽,带着她去县里的医院检查视力,以防病变。其实学校每年也有教职工体检,但她不是合同工,无法享受全额报销,自费又舍不得,她自己带孩子,每笔钱都要精打细算。
“今年不用你带我去了,上个月,刚签了合同,到时候学校组织我们一起去。”她把纸质合同拿来给安岁看。
安岁为她高兴。
姑姑曾在康市的实验高中教书,是市里评选的模范教师,那件事之后,她受牵连,被原单位解雇,求职屡屡受挫,几经周折,来到了这个镇上,教的还是数学,很出成绩,可是年年考核入编,年年没有她。
丈夫是服刑人员,对她有一定影响。
“我给亭亭带了一个笔记本,上网课或者查资料,都能用。”
包装盒崭新,是安岁一大早跑去旗舰店买的。表弟乔亭学习还不错,去年过了一本线,但不是第一志愿,今年再战,目标是康市的一所工程类院校,他不想出省,不愿离母亲太远。
安榕客气了几句,把笔记本留下了。安岁回回来,都给她们娘俩带东西,有时候还给钱,她不收吧,害怕孩子心里有想法。
这次,安岁给的是卡。
“里面有十万块,是给亭亭读大学的学费。”安榕在清洗螃蟹,他把卡塞进她衣兜。
安榕湿着手,就要往出掏,直说这不行,她给亭亭攒够了学费的,再说现在还有助学贷款,方便得很,她推辞着,把卡还给他。
“我现在有钱。”安岁说。
“姑姑知道你有钱。”安榕笑了笑,弯腰继续洗螃蟹,半晌,拉长袖子擦了擦脸,“你那时候要是不去福利院,姑姑也能养得起你。”
不过是添双筷子。
只是有了那事,孩子再在家里待下去,怕是更憋屈。后来,知道他去了梁家,她也是欣慰的,倒是亭亭渐渐长大,估计从奶奶那里听了些七七八八,对这个表哥是记恨上了。安岁次次来,他都没有好脸色。
安岁靠着灶台,帮她剥蒜,扬声笑道:“我在梁家挺好的,当少爷呢。”
“是。”
乔亭斜挎着书包,推门进来,冷笑着,“论你傍大款的本事,别人想学都学不来。”
“亭亭!”安榕厉声喝他,“你要是不想帮忙,进屋写作业去。”
乔亭从来不与妈妈顶嘴,恶狠狠瞪了眼安岁,回屋,踹上了门,很快,又把门打开,将装着笔记本的包装盒扔向沙发:“谁稀罕你的破东西。”
砰。
剧烈的关门声,墙壁都抖了抖。
“这孩子……”安榕拍拍安岁,“别理他。复读压力大,脾气上来了,连我都怼……你们哥俩,小时候关系还挺好,怎么长大了仇人似的。”
“叛逆期过了就好了。”安岁顺着她的话说。
小时候关系也不怎么好。安岁心想。
父母走的那年,他是十岁。姑姑料理完后事,将他带回家。她是高中老师,总喜欢板着脸皱着眉,最开始,他有点怕她。
倒是姑父好亲近。
他是个牙医,在市里最好的地段开了家儿童口腔诊所,也许是职业习惯,他的一张圆脸总是挂着和善的微笑。
小孩也有领地意识。那时,乔亭才五岁。大概是察觉到他的表哥要永远在家里住下去,他不再是家里的独子,于是,他变得异常排斥安岁。
比如,一盘磨菇炒鸡蛋,安岁不过是多吃了两口鸡蛋,他就嚷嚷,表哥怎么光捡好东西吃?
以至于后来吃饭,安岁都是等乔亭夹完了,他才敢伸筷子。
光是在饭桌上为难,都不算什么。乔亭还会嫁祸。那时候安榕常常批改作业到深夜,有次碰到儿子在厨房偷吃东西,她问,晚饭没吃饱吗?
乔亭摇摇头,稚声稚气说,我现在吃饱了,明天就能把零花钱省下来给表哥了。
你表哥问你要零花钱?她不解问道。俩孩子每天都有零用钱,岁岁年龄大些,她想着小孩正在长身体,中午肯定要加餐,还多给了五块钱。
是啊。乔亭点点头。昨天我就把钱给他了。
安榕放下笔,把儿子抱了起来,在他脸上亲了亲,哄道,让宝贝受委屈了。
在她的心里,可能认为儿子不会撒谎,也就没有去求证,如果她想去问,就会发现安岁没在卧室睡觉,他刚才怕打扰到姑姑,去卫生间时没有开灯。此刻,再出来,也不合适,他躲在里面,无法为自己辩解。
他没有拿表弟的钱。
反而,他每天用自己的钱给表弟买零嘴。
他缩在马桶上倔强咬着下唇,强忍着眼泪,等到客厅的灯关了,他才去睡。第二天,姑姑送表弟上学,姑父的诊所与他所读的小学是一个方向,每天顺路接送他,在车上,他摸着他的脸,说,我相信你没有拿亭亭的钱。
安岁哭了。
总算有人肯相信他。
姑父递给他一盒巧克力,摸他的耳垂,说,岁岁,把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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