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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日月的口吻_沐屿慕【完结+番外】》第89页(第1/2页)
可那时候的我太年轻,太愚笨。
什么都看不懂。
姐姐极少和我们提起她自己的生活。
她好像永远很忙,忙到我们姐妹俩一月都难得见上一面。
每次匆匆赶来聚餐,我都能清晰看见她眼底散不去的疲惫,脸色一日比一日苍白憔悴,身形也愈发单薄。
我每次心疼地问她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要好好休息,她都只是弯着眼笑,温柔地安抚我:
“姐现在帮着你姐夫做工作,自然是忙些,没事的。”
我信了。
我以为她嫁得很好,嫁了体面有钱的老板,生活安稳富足,只是忙于工作奔波劳累。
我以为当年那场迫不得已的交易,最后成全了她的安稳,成全了我们全家的解脱。
每次短暂的相聚,餐桌上永远是我爱吃的所有菜。
她顾不上自己吃几口,不停给我夹菜,把所有偏爱都堆到我的碗里。
在她面前,我永远可以肆无忌惮地撒娇、任性,永远是那个被小心翼翼捧在手心、无需长大的小妹妹。
后来她问我未来的心愿,问我想做什么样的人。
我想了很久,认真告诉她,我想当老师。
我想成为温暖的人,想照亮别人,想把我从姐姐这里得到的所有温柔,全部传递给更多的人。
姐姐听得眼底发亮,满眼都是藏不住的骄傲和期许。
她无条件支持我的所有选择,默默陪着我备考,鼓励我坚持。
我也足够争气,一路踏踏实实往前走。
顺利考上大学,考过教资,稳稳站上了讲台,成了江城实验小学的一名人民教师。
我拿着入职通知书跑去找她的时候,她抱着我,语气温柔又自豪:
“小月真厉害,姐姐为你骄傲。”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我和妈妈的关系,也在日复一日的安稳生活里慢慢缓和。
我不再刻意冷着脸和她疏离,会和她好好说话,会一起吃饭散步。
只是心底那道疤,永远都在。
我原谅不了当年的妥协,也终究无法和她彻底和解,我们之间永远隔着姐姐牺牲的一辈子。
我以为余生都会是这样。
我安稳教书,姐姐忙碌却顺遂,我们一家人在江城相守相伴,岁岁无忧。
我从没想过,命运所有的温柔馈赠,全都是姐姐咬牙忍出来的血泪煎熬。
在我二十六岁生日那天。
明明是开心的日子,因为姐姐每年就算再忙,都会挤出时间陪我过生日。
可一通电话,撕碎了所有安稳和假象。
【闪回】
记得那天早上,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我接起,声音平静:
“喂,您好。”
“您好,请问是夏凝霜的妹妹夏曦月吗?”
“对,我是,怎么了?”
我心里莫名一紧,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姐姐她…”
“你姐姐她因为产后抑郁太痛苦,今天凌晨被送到我们这儿抢救,她…没挺过去。”
“轰”的一声。
我的大脑好像炸开,整个人都怔住了。
拿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耳边的声音都变得模糊,只有:
“产后抑郁” “没挺过去”
几个字反复回荡。
“喂…在听吗?喂…”
“啊…我在。”
“总之你赶紧你来一下江城第一人民医院吧。”
“好…”
我机械地应着,挂了电话,疯了一样冲出家门,打车赶往医院。
【结束】
一路上眼泪止不住地流,心里不停祈祷。
这不是真的,一定是搞错了。
可当我冲进病房,看见那张毫无血色、安静苍白的脸,看见她静静躺着再也不会睁开的双眼。
我所有的侥幸,碎得干干净净。
我扑在病床前,死死攥着她冰凉的手。
温热的眼泪砸在她冰冷的手背上,嘶哑的哭声在空旷的病房里回荡。
“姐!”
“你睁开眼看看我,我是小月啊…”
我一遍遍地喊她,求她睁眼看看我,求她再抱抱我。
不过半个月前的聚餐,她还笑着给我夹菜,还温柔祝我岁岁平安,还满眼骄傲地夸我厉害。
怎么短短时日,就天人永隔。
我慌乱抬手,想抚平她脸上的疲惫,无意间卷起她常年穿着的长袖衣袖。
那一刻,我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白皙的手臂上,密密麻麻、新旧交错的伤痕狰狞可怖,深浅不一的刀口层层叠叠,爬满了她的小臂。
我瞬间明白了一切。
明白了她无论春夏秋冬永远不变的长袖,并不是她怕冷,是在我们面前遮掩伤痕。
明白了她日复一日加重的憔悴疲惫,不是忙碌工作,是常年深陷病痛的折磨。
明白了她所有温柔笑容的背后,是无人知晓的崩溃和绝望。
她一个人扛了整整十一年。
她独自熬过地狱般的婚姻,熬过无休止的精神内耗,熬过撕心裂肺的产后抑郁,熬过无数次自我拉扯、自我崩溃的夜晚。
她把所有的苦、所有的痛、所有的黑暗,全部藏起来,一丝一毫都不肯让我和妈妈看见。
她拼尽全力,为我撑起了一片干净光明的天地,让我无忧无虑长大,让我安稳读书、顺利立业。
让我活成了她最期盼的、明媚坦荡的样子。
而她自己,困在无边地狱里,熬到油尽灯枯。
我跪在地上,哭得肝肠寸断,满心只剩无尽的悔恨和自责。
我为什么那么笨?
为什么从来没有察觉?
为什么一次次轻信她的谎言?
为什么只顾着享受她的偏爱和庇护,从来没有回头看看她满身的伤痕?
【闪回】
“妈呢?我妈呢?”
我突然反应过来,疯了一样找手机,拨通妈妈的电话,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妈!姐…姐她…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妈妈平静得可怕的声音:
“嗯。我知道了。”
那一刻,我的心瞬间跌落谷底,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愤怒与绝望瞬间涌上心头,我对着电话嘶吼:
“你…你说你知道了?刘秀英!”
“她是你女儿!是我姐姐!她走了!”
“你就这么毫无波澜吗?啊!”
“你怎么能这么冷血!”
我再也听不下去,狠狠挂了电话。
【结束】
那一刻,积压了十几年的愤怒、委屈、痛苦、崩溃,瞬间彻底爆发。
我歇斯底里地对着电话嘶吼,质问她的冷血,质问她的漠然。
那是我第二次,因为姐姐,和我的妈妈彻底决裂。
我狠狠挂断电话,任由绝望将我彻底吞噬,趴在姐姐冰冷的身侧,哭得几乎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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