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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折辱清冷世子后》30、第 30 章(第1/2页)
崔蕴之其实并不想听一个烧火丫鬟在这叽叽喳喳的,一副要她做主的样子。
她天天忙得很。
想来也不是什么大事,顶多让净瓶处理一下就行。
还堵着路上,实在不像话,二房到底是怎么办事的?
她看了一眼浑身颤抖的吴嬷嬷。
可一边的沈昭宁倒是一脸好奇,拉着她的手:“姨母,反正不急,听听也无妨。”
崔蕴之无奈,只得摆摆手让青萍说。
青萍眼眶还是红肿的,声音却沉稳有力,“夫人,奴婢叫青萍,三年前来到西厨房当了烧火丫鬟,家里有个生病的娘,每个月都攒点月钱托马婆子帮我送出去,我也是给了跑路费用的。但昨个回家探亲,才知道我娘三年前就已经去世了。马婆子伙同我爹骗了我整整三年,奴婢实在不服,只求一个公道。”
她说完这句话,眼泪又涌上来,被她狠狠一眨眼逼了回去。
崔蕴之听到这番话,沉默片刻。她看向吴嬷嬷:“怎么回事?”
吴嬷嬷满头是汗,恨不得把青萍的嘴给缝上,可当着主子的面一句话不敢瞎编,只能老实说:“回夫人……是、是马婆子当年收了青萍爹的好处,帮着瞒了她娘去世的事,至于银子真不知道拿了多少……”
“马婆子呢?”崔蕴之问。
马婆子被两个小厮架着,腿早就软了,瘫在地上像一摊烂泥。
听见夫人点她的名,她连滚带爬地往前蹭了几步,磕头如捣蒜:“夫人明鉴!我一时糊涂啊!都是沈大那个杀千刀的撺掇我,他说他闺女知道他娘去世,肯定不会往家寄银子了,才瞒了下来……”
净瓶直接问道:“你分了多少好处?”
马婆子哭着说:“只有三成啊,我愿意全部赔给她。”恳求磕头,“求夫人网开一面,老婆子已经在侯府当了三十年的差了。生是侯府的人,死是侯府的鬼。”
不看僧面看佛面,好歹留她一命。
马婆子压根没想到青萍敢把这事闹这么大,真是狠毒。
崔蕴之目光扫过看起来低眉顺眼,实则桀骜难驯的青萍,冷声道:“府中下人私相授受,该当何罪?”
青萍闻言伏下身子,声音不重,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奴婢知罪,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求夫人明鉴。”
沈昭宁站在崔蕴之身侧,看着青萍的身影。
硬、直、豁得出去。
好个不怕事的小丫鬟,沈昭宁颇有几分欣赏之意。
她拉了拉崔蕴之的衣袖,耳语几句。
崔蕴之思量片刻,厉声喝道:“马婆子贪了多少,双倍吐出来。一份给青萍,一份充公,算是她欺上瞒下的罚银。人撵出府,永不录用。”
又看向青萍:“如果我没有记错,你签的是死契,私相授受是重罪,但念你思母心切,罚俸三个月,你可领罚?”
青萍松了一口气,恭恭敬敬磕了一个头说:“多谢夫人。”
崔蕴之摆摆手,让一众人等退下,才带着沈昭宁出了府。
沈昭宁跟在她身后,走过青萍身边时,步子顿了一顿。
她低头轻声:“起来吧,地上凉。”
青萍抬起头来,对上沈昭宁那双茶色的、清凌凌的眼睛。
暖的,像是春日的日光。
“……多谢表小姐。“青萍哑着嗓子说。
沈昭宁没有多说什么,笑了笑,跟着崔蕴之走远了。
净瓶留下来善后,把马婆子交给两个婆子押下去,又打发众人散了。
她走到青萍面前,蹲下来,声音不高不低:“起来吧,别在这儿杵着了。你放心,夫人开了口的事,没有人敢糊弄。”
青萍这才点了点头,撑着膝盖慢慢站起来。
她的腿跪麻了,晃了一下,扶住了旁边的廊柱才站稳。
张五娘王婶子从人群里挤过来,一把扶住她胳膊,心疼得直咂嘴:“你呀你呀,胆子比天大,夫人都敢拦……”
王婶子连说“阿弥陀佛”,漫天诸佛求了个遍。
还好夫人是个明事理的,要不然青萍可真是在劫难逃。
青萍神情恍惚,刚才有那么一瞬间,她好想质问夫人为什么当年把她发配到厨房呢?
如果不是到了厨房,降为五等丫鬟,她也不会三年不回家。
如果说罪魁祸首,夫人也难逃干系。
她望着夫人走远的背影,想着这次之后,她恐怕再也难和夫人说上话了。
当然,至于当年的原因,可能终究不过是主子一时的心情罢了。
——
青萍这事,在府里引起了一阵讨论的热潮。
但热潮下去,大家发现自己利益受损了。
因为府中管的严,以前拿钱跑腿的人,现在都不敢干了。
一些低等的丫鬟小厮,也彻底丧失了和亲人联系的希望。
一时之间,青萍又处于众矢之的。
不过现在的青萍没有心思管这些。
马婆子那件事之后,青萍像是被人抽走了最后一根骨头。
一时之间,竟感觉这世上既无可恨之人,也无可恋之人了。
她照常起床上工,照常烧火劈柴,照常蹲在灶膛前把火苗一束一束地喂大。
火苗映着她干瘦的脸,明明灭灭的,像一盏快要油尽的灯。
有一回张五娘看她把柴火塞得太满,把火给压灭了,灶膛里冒出一股浓烟,呛得人直咳嗽。
青萍自己也被呛了,可她没躲,就蹲在那儿,被烟熏得眼泪直流,可她一张手还往灶膛里塞柴火,像是要把自己也烧进去。
张五娘一把把她拽起来:“你疯啦?火都灭了还塞?”
青萍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抬起头来看她。那张脸上全是烟灰,眼睛红通通的,也不知道是被烟熏的还是哭的。
她张了张嘴,想说句“没事”,可话还没出口,忽然就蹲了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肩膀一抽一抽地抖着。
张五娘站在那儿,手里还攥着锅铲,看着蹲在地上缩成一团的青萍,锅里的油正滋滋冒着烟。
她叹了口气,把火关了,蹲下来,也没有拉她,就蹲在她旁边,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
“哭吧,”张五娘说,语气难得温柔,“哭出来就好了。”
青萍没有理她,埋着头继续哭,哭声闷闷的,像是被什么压住了,发不出来。
张五娘没有走。她就蹲在青萍旁边,一下一下拍着她的后背,不轻不重,像拍一个打嗝的孩子。
过了很久,青萍的哭声慢慢小了下去。
她没有抬头,只是把脸从膝盖上抬起来一点,露出一只红通通的眼睛,声音又哑又闷:“……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每每想起,总感觉心口刺痛。
“你娘走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青萍愣了一下,哑着声音说:“在……在府里干活。”
“那你干活的时候,有没有偷懒?”
“没有。”
“有没有做对不起谁的事?”
“……没有。”
张五娘攥着她的手,稳稳地说:“那你就没有对不起她。你娘要是知道你这些年勤勤恳恳地干活,没有走歪路,她走得也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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