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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她在云层深处_不追小兔【完结+番外】》第34页(第1/2页)
她靠着墙,走廊里的灯管坏了一根,忽明忽暗地闪着。她的影子在墙上忽长忽短,像一个人在犹豫要不要倒下。
她没有倒下,她没有资格倒下。
他在里面躺着,她要在外面站着。站着等他出来。
过了将近一个小时,急诊室的门开了。
王医生先出来,后面跟着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胸牌上写着“心内科主任医师刘建国”。
刘主任手里拿着一沓检查单,翻到某一页,停下来,看着沈时晚。
“你是陆野的家属?”
“是。”
“肺动脉高压,重度。右心功能不全,三尖瓣中重度反流。他的心脏已经代偿了很久,现在代偿不住了。我们在急诊做了初步处理,情况暂时稳定了。但他的心脏功能很差,必须尽快转到有条件做进一步检查和治疗的中心。格尔木的条件不够。我建议直接转成都。华西医院的心血管科在全国排前列。”
沈时晚点头。“转。现在就转。”
刘主任看了她一眼,推了一下眼镜。“姑娘,从格尔木到成都,一千多公里。路上还有十几个小时。他的情况不稳定,随时可能有变化。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沈时晚攥着那沓检查单,纸被她的手指捏皱了。
“他撑得住,”她说。
刘主任看着她,没有反驳。他见过太多家属说“他撑得住”了。
有的撑住了,有的没撑住。他不知道这个撑得住是哪一种。
但他没有说。
他不需要说。
她需要信。
救护车从格尔木出发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
这一次不是镇上的救护车,是格尔木市人民医院的长途转院救护车,车上设备更全,空间更大,随车的医生也更专业。
沈时晚坐在陆野旁边,他的手还握着她的手。
他一直在睡,或者说一直在昏迷。
她分不清。他的眼睛闭着,睫毛不动,呼吸平稳。
但他的手握着她的手,不肯松开。那是他身体的记忆,不是他大脑的指令。
他的大脑不知道他还握着她的手,但他的身体知道。他的身体在告诉他——她在这里,你不要放开。
从格尔木到西宁,八百公里,开了将近十个小时。
沈时晚一夜没有合眼,她不敢睡,怕醒来的时候他不在旁边。
她看着监护仪上的数字——心率从五十多跳到了六十多,从六十多又跳回了五十多。
血氧从八十一升到了八十五,又从八十五掉到了八十三。数字在跳,她的心也跟着跳。她不敢不看,也不敢一直看。
看了怕数字掉,不看怕数字掉了不知道。她选择看,看着那些数字一秒一秒地过去,像看着他的生命在一条线上走,线有起伏,但没断。没断就好。
到了西宁,已经是下午。
救护车直接开进青海省人民医院,陆野被送进急诊抢救室。
沈时晚站在走廊里,靠着墙,腿已经站不住了。
她蹲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手还攥着那张从格尔木带过来的检查单。
纸已经被她攥皱了,字迹模糊了,但数字她还记得。肺动脉压,重度。右心功能不全。三尖瓣反流。她背得下那些数字,比背自己的论文数据还熟。
一个护士走过来,蹲下来,把手放在她肩膀上。“你是陆野的家属?”
“是。”
“医生在给他做检查。你在这里等。他去成都的车已经联系好了,今晚就走。”
沈时晚抬头看着护士。“他还能撑到成都吗?”
护士看着她,沉默了一下。“医生在尽最大的努力。”
沈时晚没有追问。
她问了,护士也回答不了。只有他能回答。他要活着,他才能回答。
救护车从西宁出发的时候,天又黑了。
沈时晚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个黑夜了。
从工地到镇上,从镇上到格尔木,从格尔木到西宁,从西宁到成都。
她在路上已经走了将近两天一夜。
她没有觉得累,没有觉得困,没有觉得饿。
她的身体已经不再向大脑发送信号了——不饿,不累,不困,不疼。所有的信号都被屏蔽了,只剩一个念头还在运转:他要活着。
陆野的手还握着她的手。他的手指已经不那么有力了,但还在握着。不是紧握,是虚握着。他的手指搭在她的手背上,像一片落叶落在水面上,很轻,轻到随时可能被风吹走。沈时晚不敢动,怕动了那片叶子就飘走了。
“时晚。”他的声音从氧气面罩后面传出来,含混不清。
“我在。”
“几点了?”
“凌晨两点。”
“到哪了?”
“快到成都了。”
陆野沉默了一会儿。他的眼睛没有睁开,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放松。快到成都了,快到终点了,他快撑到了。
“陆野,你答应过我的。”
“嗯。”
“你活着。”
“嗯。”
他的“嗯”越来越轻了。以前是一个字,现在是一个气息。
气息还在,字不在了。沈时晚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他的手指凉,她的脸暖。
她用脸暖着他的手,她的手握着他的手。她低着头,眼泪滴在他的手背上。
一滴,两滴。他动了一下,不是手指,是眼皮。
他想睁开眼看她,睁不开。太累了,他的身体已经没有力气了。
他的心脏还在跳,肺还在呼吸,血还在流。他在用最后一点力气撑着,撑到成都,撑到医院,撑到有人能救他。他答应了,他做到了。
清晨七点,救护车开进了四川大学华西医院的大门。
成都的天灰蒙蒙的,没有高原的蓝,没有戈壁的阔,但沈时晚觉得那是她见过的最美的天空。
有云,有雾,有光。
不是高原那种刺眼的、让你不敢直视的光,是温和的、柔弱的、从云层后面慢慢透出来的光。
像一个人在黑暗中走了很久,终于看到了一盏灯。灯不亮,但你在,你就能走出去。
陆野被推进了心内科重症监护室。
沈时晚站在门口,门关上了。这一次她没有靠墙,没有蹲下,没有哭。
她站在那里,背挺得很直。
她等。
等了很久。
走廊里的人来来去去,护士推着小车经过,轮子在地砖上咕噜咕噜地响。
医生拿着病历夹从她面前走过,白大褂的衣角在风里飘。
有人在哭,不是她。
有人在打电话,不是她。
她站着,手插在口袋里,口袋里有一张纸条——陆野写给她的那张“粥在锅里”。
纸被她攥皱了,字模糊了。
她记得写了什么。“粥在锅里。红枣放了五颗。你瘦了,多吃。”她不用看,她记得。她什么都记得。从他的第一句“嗯”到最后一句“嗯”,她都记得。
中午,监护室的门开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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