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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她在云层深处_不追小兔【完结+番外】》第32页(第1/2页)
“时沈,你黑了。”
“瘦了。”
何老师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你不一样了。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但不一样了。”
沈时晚知道自己哪里不一样了。
她心里有人了。
心里有人的人,跟心里没人的人,不一样。
心里有人的人,眼睛是亮的,说话是轻的,走路是稳的。
她不知道何老师有没有看出来,她没说,何老师也没问。
四月十日,答辩。
沈时晚站在讲台上,穿着那件黑色西装外套,白色衬衫,黑色西裤。
她用蒸汽熨斗熨过了。
不是蒸汽熨斗,是老刘的蒸锅。
水烧开了,把衣服挂在锅盖上面,蒸汽把褶子蒸平了。
她穿着那件被蒸锅熨过的西装外套站在讲台上,讲她的论文——《高原云微物理过程及其对局地天气系统的反馈机制研究》。
她讲了四十分钟,从云图到数据,从数据到模型,从模型到结论。她的语速不快不慢,声音不大不小,手势不多不少。
她讲到最后一张PPT的时候,停了片刻。那页PPT上只有一句话——“谨以此论文,献给所有在高原上修路的人。”
她没有写他的名字,但她知道他在听。
不是在现场听,是在千里之外的隧道里。
他不知道她今天答辩,不知道她在台上讲着什么,不知道她最后说了什么。
但他知道她回来了,她快回去了,她快回到他身边了。
答辩委员会全票通过。
沈时晚博士毕业了。
她走出教室,阳光刺眼。她站在阳光下,眯着眼看着天空,天很蓝,云很白,没有山。
她拿出手机给陆野打电话。
响了几声,接通了。
“陆野。我毕业了。”
沉默。他的沉默,也许在听,也许在想,也许在忍。
“嗯。”过了很久,他嗯了一声。
“我明天回去。”
“嗯。”
她挂了电话,站在那里。
阳光照着她,暖暖的。
她笑了,快步走回宿舍收拾行李。
论文放在桌上,厚厚一沓,她不带走。
留在办公室,放在书架上。
她带走的是自己。
第22章 数着日子过的
四月十二日,沈时晚回到格尔木。
从北京到格尔木,飞机加火车,又是将近一天的行程。
她在火车上几乎没有合眼,不是因为睡不着,是因为不想睡。
她怕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还在北京,还在那个没有他的城市里。
她宁愿睁着眼睛,看着窗外的戈壁滩从灰黄变成橘红,从橘红变成灰蓝,从灰蓝变成黑色。
夜色一寸一寸地落下来,把整片荒原吞进黑暗里。
只有远处的昆仑山还留着一道白色的线,那是山顶的积雪,在暮色里泛着微弱的光。
她靠着车窗,看着那道白色的线,想着那个在山那边的人。
火车到站的时候是凌晨四点。
格尔木的天还没亮,车站广场上冷冷清清的,只有几个拉客的司机在出站口晃悠。
沈时晚拖着行李箱走出去,冷风灌进领口,她打了个哆嗦。
高原的四月不比平原,昼夜温差大得离谱,白天能到十几度,夜里降到零下也不稀奇。
她穿着那件黑色羽绒服,拉链拉到最上面,领口竖起来,缩着脖子,站在路边等车。
来接她的是马师傅。
还是那辆旧越野,还是那个黑脸膛的中年男人。
他帮她把行李箱拎上车,发动车子,柴油机的震动从座椅传上来,像某种沉闷的心跳。
“沈博士,你可算回来了。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工地上的天气可没人管了,赵队长天天念叨你。”
马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隧道进度怎么样了?”沈时晚问。
“还是那样。断层带还没过去。陆总工天天在洞里泡着,出来的时候脸都是灰的。赵队长让他休息,他不听。陈工让他休息,他也不听。谁也不听。”
马师傅叹了口气,“你是不知道,你走了之后,他更不爱说话了。以前好歹还能嗯一声,现在连嗯都省了。扎西说他一天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
沈时晚没有说话。
她看着窗外,车灯照出的光柱劈开黑暗,碎石路在灯光里坑坑洼洼的。
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攥着围巾的边角。
他不说话,她知道为什么。
他把自己关起来了。
不是把身体关起来,是把心关起来。
她在的时候,他的心是开的;她走了,他又关上了。她回去,她要把它再打开。
凌晨四点多,车子到了工地。
沈时晚下车,脚踩在碎石地上,咯吱咯吱的。
工地的大灯还亮着,把整个生活区照得像白天一样。
隧道口的灯最亮,几盏大功率探照灯从不同方向照射着洞口,把洞口照得没有死角。
她站在那里,看着隧道口的方向。
头灯的光从深处亮起来,她以为是陆野,走近了才知道是夜班的工人。
她的心跳从嗓子眼落回去,落在胸腔里,撞得生疼。
板房还是那间板房,门还是那扇门,门把手还是那个门把手。
她推开门,屋里黑着,灯没开。她摸到开关,按了一下,灯亮了。
日光灯管闪了两下才稳住,光线白惨惨的,刺眼。她的床铺还是原来的样子,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放在被子上,枕头上放着一张纸条。她拿起来看——纸条上是陆野的字迹,笔画硬,一笔一划都像用刀刻的。
“粥在锅里。红枣放了五颗。你瘦了,多吃。”
沈时晚攥着那张纸条,在床边坐下来。
她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贴着心口的位置。
她走到厨房,灶台上的锅里温着粥,盖子盖着,锅沿上凝着水珠。
她揭开锅盖,粥还是热的,米粒已经煮开了花,粥面上浮着一层米油。
红枣浮在粥面上,红红的,胖胖的。五颗。她一颗一颗地数,数了三遍。
数完了,端起锅,把粥倒进碗里,坐在灶台边一口一口地喝。粥很甜,红枣的甜浸进了米汤里,每一口都是甜的。
她喝完粥,把碗洗了,放回碗柜。
她走到台地上,天边已经有了一线鱼肚白。
她看着隧道口的方向,等着那盏头灯从黑暗里亮起来。
早晨七点,陆野从隧道里出来了。
他的安全帽歪了,帽带松了,挂在耳朵上。
脸上的灰比平时厚,脖子上的皮肤被灰糊成了灰黑色。
工装劳保服的前襟敞着,里面灰色的秋衣领口松了,歪在一边。
他的步伐很慢,左脚拖着,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他从隧道口走出来,阳光打在他脸上,他眯了一下眼。
他看到了沈时晚。
她站在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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