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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她在云层深处_不追小兔【完结+番外】》第4页(第1/2页)
沈时晚站在原地等了两秒,确认他真的不会再说话,转身走了。
走出项目部办公室的时候,她深吸了一口气。
不是空气稀薄的那种喘,是别的什么——像是有人在她以为已经冻住的湖面上,敲了一个小小的口子。
风从隧道口吹过来,带着岩石被炸开后的硝烟味。
她不知道那个人说的“需要”,是一句随口的敷衍,还是某种真正的需要。
但她决定,今晚不睡了。
她要把大气密度的数据算得比云图还准。
第3章 山里人不爱说话
数据采集器的显示屏亮了一整夜。
沈时晚裹着羽绒睡袋坐在台地上,笔记本电脑搁在膝盖上,旁边是一个保温杯,里面泡的是速溶咖啡——没有糖,没有奶,喝起来像中药,但能提神。
凌晨两点,气温降到了零下十一度。
她戴了两层手套,手指还是僵的,敲键盘的时候经常按错键。
但她不困。
高原的夜晚有一种奇怪的清醒感,氧气稀薄到一定程度,大脑会进入一种类似“低功耗模式”的状态——不是困,是钝,所有情绪的棱角都被磨平了,只剩下最基础的思考功能。
她在算一个模型。
不是常规的天气预报模型,而是一个针对隧道施工的“微气象预警模型”。
这是她自己开发的,融合了卫星云图、地面观测、数值预报,再加上隧道洞口的局地小气候数据。
顾淮死后第二年,她开始做这个模型,断断续续做了一年多,核心逻辑是他遇难前的那个邮箱草稿里的一句话——“局部地形对天气系统的放大效应,远超现有模型的预估”。
她在他的笔记本电脑里找到那封没发出的邮件。
收件人写的是她,主题是“关于祁连山局地天气系统的补充思考”,正文写到一半,最后一行是:“时晚,我最近发现了一个规律,昆仑山的河谷地形会让西风带产生一个次生环流,这个环流会在特定的条件下——比如地面温度低于某个阈值——触发局地的……”
话没说完,句子断在那里,像一个没来得及闭上眼睛就停止了的心跳。
沈时晚把这个发现写进了模型里。
数据在屏幕上跳动:风向 295°,风速 4.2m/s,温度 -11.3℃,相对湿度 38%。气压 588hPa——比海平面少了将近一半。
她记下这些数字,和模型预测做了一个对比。
误差在可接受范围内。
“姐姐,你还在啊?”
扎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时晚回头,看到他端着一个搪瓷缸子,缩着脖子走过来。
“你怎么不睡觉?”沈时晚问。
“我值夜班,”扎西把搪瓷缸子递给她,“热的酥油茶。赵队长说不能让你冻着,你是我们的重要人物。”
沈时晚接过缸子,喝了一口。
咸的,油的,带着一股膻味。
她皱了皱眉,但还是咽下去了。
扎西笑了:“不好喝吧?第一次都这样。野哥以前也不喝,现在喝得比我还多。”
沈时晚听到那个名字,没接话。
扎西却来了兴致,蹲下来,压低声音:“姐姐,你知道野哥为什么不爱说话吗?”
“不爱说话需要理由吗?”
“当然需要,”扎西认真地说,“我们藏族有句话——‘山里的人不爱说话,是因为他们在跟山说话’。”
沈时晚看了他一眼。这个平时嘻嘻哈哈的小伙子,说出这种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不属于他年龄的沉静。
“‘跟山说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想了想怎么形容,”扎西挠头,“你听过彝族的歌吗?野哥是彝族的,他们的歌没有歌词,就是哼,调子很老很老的,一听就知道是山里的。野哥有时候会哼,他不是哼给人听的,是哼给山听的。”
沈时晚想说什么,远处隧道口传来一阵动静。
两个人同时转头看过去——昏暗的灯光下,几个人影从隧道里走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陆野,安全帽上的头灯还亮着,灯光在烟尘里晃来晃去。
他走近了,看到台地上的两个人,脚步慢了一下。
“野哥!”扎西喊,“喝酥油茶不?”
陆野没回答。
他走过来,站在台地边缘,看了一眼沈时晚面前的电脑屏幕,又看了一眼气象站的风向标,然后问:“数据多少?”
沈时晚知道他在问什么:“风向稳定在西北,风速四到五级,未来六小时不会有明显变化。”
陆野“嗯”了一声,转头要走。
“等等,”沈时晚叫住他,“你要的大气密度数据,我算好了。”
她从背包里拿出一张打印好的表格,上面密密麻麻列着不同时间、不同温度、不同气压下的近地面空气密度值。
陆野接过去,低头看了几秒,然后抬头看她——这次看的不是她的眼睛,是她身后的气象站。
“你用哪个公式算的?”
“理想气体状态方程,修正了水汽压和压缩因子。”
陆野又低头看表格,指尖在那一串数字上慢慢划过。
他的手指粗粝,指甲盖里嵌着黑色的东西——不是灰,是炸药残留,洗不掉的。
“给我留一份,”他说。
然后他走了。
扎西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就……就这?”
沈时晚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她来这儿是工作的,不是来交朋友的。
她做了一晚上的数据,就是给这个人用的。
他拿了,说了“留一份”,这已经比大多数工程师懂礼貌了。
扎西显然不这么想,他小声嘀咕:“野哥在工地上对谁都不这样,他是真的……算了,我不说了。”
“说什么?”
“没什么,”扎西笑嘻嘻地站起来,“姐姐你早点睡,明天还要干活。”
天亮之后,沈时晚只睡了三个小时就被钻机的轰鸣声吵醒了。
她用冷水洗了把脸,吃了半块压缩饼干,背上设备去了隧道口。
今天要布设一个洞内的温度和湿度监测点。
隧道里和外面是两种世界。
外面是高原刺目的阳光和凛冽的风,里面是昏暗的、湿冷的、被钻机的轰鸣填满的深渊。
沈时晚戴着头灯,沿着洞壁走,脚下是碎石和泥浆,头顶是裸露的岩层,被爆破炸出的棱角像一排排不规则的牙齿。
她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位置——距离洞口约两百米,通风良好,能代表洞内的平均气候条件。
她蹲下来安装传感器,手电筒咬在嘴里,双手忙着接线。
有人走过来。
不是脚步声,是呼吸声——在钻机的噪音里,她不可能听到脚步,但她感觉到空气的流动变了,有一个人形的影子覆盖了她的头灯光圈。
她抬头,嘴里还叼着手电筒。
陆野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卷图纸。
他把图纸递过来,指了指上面的一个标记:“这里放一个。”
沈时晚拿掉手电筒:“这是爆破参数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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