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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天启盛世,一段野史_顾曲散人》第202页(第1/2页)
谈允贤面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这正是臣想向陛下和娘娘讨恩典的地方,妇婴署的女医官们大多只会看病,不擅长与官府胥吏周旋,更不敢去跟那些里长争执。臣想请陛下允准,凡设有妇婴署的县,新生儿登记造册之事由妇婴署吏目与县衙户房书吏共同办理,妇婴署吏目负责登记出生信息,县衙户房书吏负责录入户籍,两方互相监督,不得隐匿漏报。若有里长故意阻挠,妇婴署可凭陛下赐的令牌直接上报锦衣卫处置,不必经过地方官府层层转递。”
朱笑笑听到这里便笑了,让骆养性去取一盒空白令牌来,提笔在令牌背面写了几行字。
凡见此令牌者,皆须协助妇婴署办理新生儿登记及妇婴疾患救治事宜,地方官府胥吏不得阻挠,违者以欺君论处。
他命骆养性依样炮制一批令牌出来,又将手中那块递给谈允贤,嘱咐道:“你回去之后让各妇婴署的吏目每月将新生儿登记的数据汇总上报,朕让户部专门辟一个档册记录各地人口增减的情形。这些年朝廷只知道收税征粮,却连天下究竟有多少人口都说不清楚,朕想借着妇婴署这个摊子把人口普查的底子打起来,先从京城与近畿做起,再逐步推到各省府县,这事急不得,慢慢来便是。”
谈允贤接过令牌,心中有些感慨,她做了一辈子女医,深知女子行医之难与新生儿夭折之苦。
从前那些稳婆医婆们接生时连热水和干净的剪刀都未必备得齐,不知多少产妇死于产后血崩,多少婴孩死于脐带感染,更别说那些被遗弃在路边的女婴连个登记的名字都没有便无声无息地没了。
她将令牌小心收好,朝朱笑笑与张居正深深施了一礼,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激动:“臣代天下妇人婴孩叩谢陛下与娘娘恩典。”
张居正起身将她扶了起来,动作自然而亲切,拉她在身旁的绣墩坐下,柔声道:“不必如此,您在京中为妇人小儿操劳这些年,大伙都看在眼里,往后妇婴署的事放手去做便是。若有地方官府推诿阻挠,只管报到坤宁宫来,我自有法子治他们。”
谈允贤退下之后,朱笑笑便从案上拿过那份妇婴署扩设章程又从头至尾细看了一遍,越看越觉得这事大有可为。
妇婴署不单能治病救人,还能借着新生儿登记的契机把基层人口数据摸清楚,往后推行新政,摊丁入亩赋税改革哪一桩都离不开准确的人口数据,这些数据恰恰是他这个来自后世的人最看重的东西。
他当即在群里给客印月发了消息,让她从财会班应届毕业生中预选一批吏目人选,三个月后随各地征召的稳婆医婆一同分派到北直隶各府县去。
又让骆思恭传话给锦衣卫各千户所,凡设有妇婴署的县,锦衣卫须得派暗桩定期巡查,发现地方胥吏阻挠妇婴署登记新生儿者直接上报,不必经巡抚衙门转递。
忙完这桩事已是日头偏西,殿外的蝉鸣渐渐歇了,廊下的宫灯被晚风一吹便晃悠了起来。
朱笑笑伸了个懒腰,正想与皇后说几句闲话,却见张居正仍低着头在翻看那份妇婴署章程,眉头微蹙着,笔下不时在纸上记着些什么。
见她全神贯注,朱笑笑也不去打扰,只是从案下拖出那块雕了一半的哥斯拉,拿了刻刀在手心里转了个花,继续雕他的瑞兽。
只见那哥总两足着地昂首挺胸,背上的锯齿被他修得根根分明,上回那个不算完全体,还是初稿,皮肤纹路啥的都很潦草,精致细化后的版本明显威风了不少。
张居正批完最后一条章程抬起头来,正好看见他在那儿埋头刻木雕,烛光将他的侧脸映得半明半暗,眉骨上那道浅浅的疤痕被阴影一衬便显出了几分历经风霜的粗粝。
她放下笔,托腮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开口问道:“陛下近来不是在忙着天下驿路修缮的事吗?怎么还有空闲雕这个四不像?”
朱笑笑头也不抬,手上刻刀稳稳地在木雕背上拉出一道浅浅的凹槽,随口应道:“驿路修缮急不得,得先让沈家兄妹把各省镖路图绘出来,再让工部按图纸逐段勘测,姚尚书那边估计至少还得一个月才能把各地驿站的改建清单呈上来,朕在这儿干等着也是闲着,不如先把哥斯拉雕完。”
张居正听他这般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嘴角不由浮起一丝笑意,道:“哥斯拉是何物?我瞧着倒像是《山海经》里夔牛的样子,陛下雕工又比从前精进了不少,至少能看出这东西有个脑袋了。”
朱笑笑被她这话气笑了,拿刻刀在木雕的脑门上轻轻敲了敲,佯怒道:“朕雕的可是威慑海疆的神兽,皇后不夸几句便罢了,怎么还拿朕开涮?”
两人便这般你一言我一语地拌起嘴来,从两张座椅吵到一张座椅,又从一张座椅说到了芙蓉帐里,说着说着便忘了时辰。
此后过了十数日,锦衣卫千户所把北直隶各府县第一批来京受训的稳婆医婆送到了太医院。
谈允贤亲自带着几个资深女医官逐一面试,考校她们接生手法,用药习惯,以及识字的底子。
这些稳婆医婆大多是乡野出身,年纪从二十出头到五十余岁不等,有的接生了几十年手法却极不卫生,有的虽认得几个字却连最基础的药方都读不通顺,面试时闹出了不少笑话。
有个保定府的稳婆被问到如何判断胎位是否正常时,竟从袖子里摸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镜来,说这镜子是她婆婆传给她的,对着孕妇肚子照一照便知道胎儿头朝上还是朝下。
谈允贤倒也不笑话她们,只是将那些不合卫生的旧法子指出,又亲自示范了一遍新法接生的消毒流程与脐带处理手法。
朱笑笑先前从系统抽出来的医学书册中挑了些实用的,适合当前时代的交给谈允贤研究,她的任务便是结合自身经验让先进的医疗方法生根落地。
稳婆们起初还有些不服气,觉得这年轻女医官不过仗着读过几本医书便来教训她们这些接生了半辈子的老手。
可当谈允贤拿出那套妇产科手术器械逐一讲解用途与用法之后,她们的脸色便从轻视变作了惊叹。
那些精巧的剪刀和止血钳是她们这辈子连见都没见过的,更别说谈允贤演示的那套在难产时用手法转正胎位的绝活,便是积年的老稳婆看了也自叹弗如。
不出三日,这批稳婆医婆便对这位年纪比她们小上一截的御医心服口服了,每日卯时便赶到培训学院上课,比那些从宫里选出来的学生还要勤勉几分。
这日傍晚,朱笑笑处理完手头积压的奏折,便独自往宁寿宫走了一趟。
刘昭妃自打皇后入宫之后便彻底过上了退休生活,每日在宁寿宫养花弄草,听曲看戏,偶尔叫几个太妃一处打打叶子牌消磨时光,日子过得比从前舒心了不少。
她见皇帝来了便笑眯眯地让人上茶,又拿出一碟新制的豌豆黄来让他尝。
朱笑笑陪着刘昭妃说了一阵闲话,问候了几位太妃的身子骨与日常起居,又说起他离京后多亏刘昭妃在宫中照应。
刘昭妃摆摆手道:“陛下不必谢老身,老身不过是替皇后娘娘打下手罢了,宫里这些太妃们都是好性子的人,除了郑贵妃姐姐偶尔还念叨几句福王的事之外,旁的都安分得很。”
朱笑笑便顺势问了郑贵妃的近况,刘昭妃只说郑贵妃前几日来找她说话时,忽然问起宫中可有好的女先生教女娃读书认字,想让福王世孙女多接触些新鲜东西,别走她爹与祖父的老路。
刘昭妃当时就觉得诧异,郑贵妃这辈子最看重的便是儿子与爵位,如今怎么突然把心思转到一个不到三岁的女娃身上去了?但这话她也不好当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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