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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天启盛世,一段野史_顾曲散人》第197页(第1/2页)
这道上谕如一颗石子投入平静已久的湖面,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至大江南北。
河南本地的周王、唐王最先上表请罪,主动将名下多占的数千顷田产造册呈报河南巡抚衙门,请求朝廷派员清丈发还原主。
紧接着湖广的楚王、江西的宁王、四川的蜀王也纷纷效仿,一时间各地巡抚衙门的案头堆满了藩王们主动请罪的奏疏,措辞一个比一个恭顺,唯恐落于人后。
谁都知道福王是当今圣上的亲叔父,神宗皇帝生前最宠爱的皇子,连他都落了个圈禁抄家的下场,别的藩王还有什么资格讨价还价。
朱笑笑在洛阳停留了数日,将福王一案的善后事宜逐一安排妥当。
洛阳知府被就地革职,罪名是纵容福王府侵占民田、包庇王府管事私刑杀人,接替他的是一个从陕西调来的清丈能吏,到任头一日便将福王府退还的田产按鱼鳞图册逐块核对,贴出告示让受害百姓前来认领。
那几个被福王府家丁打死的佃户家属各得抚恤银二百两,由福王府抄没的家产中拨付。
这日午后,朱笑笑正在驿馆翻看各地藩王呈上来的请罪奏疏,骆养性进来禀报,说神威镖局那对兄妹在外头候着,想当面叩谢陛下恩典。
沈大勇与沈秋桂进得门来便要跪下行大礼,被朱笑笑抬手止住了。
朱笑笑先开了口,语气颇为随和:“朕听说你们这些年走南闯北押镖,沿途的路况和水文想必都熟得很,今日请你们来,一是想问问这些,二是方才在福王府你二人路见不平仗义出手,这般侠义心肠合该褒奖,朕这里备了两样东西,算是替朝廷多谢你们护住了那个姑娘。”
说着便从案上取过两柄新铸的精钢手铳,递与二人。
那手铳通体乌黑,铳管细长,扳机小巧,是工匠局用天山精钢新近打制的改良版,比之京营精锐配备的旧式手铳又轻便了几分。
沈大勇双手接过,掂了掂分量,眼睛便亮了,他也听军中退下的老师傅说起过火器,却从未见过这般精巧的手铳,忍不住脱口问道:“陛下,这铳不用火绳便能击发?”
朱笑笑道:“这叫燧发铳,里头有击锤和燧石,扣扳机便着,装填也比旧式快得多,朕让人多备了二百发弹药,回头一并送到你们镖局去,往后走镖若是遇上不长眼的山匪,一铳一个,比红缨枪利索。”
接着便问起二人走镖的路线,沈大勇从怀中取出一幅手绘的镖路图铺在案上,图上标注着西安到开封、开封到洛阳、洛阳到南阳的几条主要镖路,沿途的山川关隘、渡口驿站、匪患出没地段都画得清清楚楚。
有些地方还用小字注明了哪一段路雨后泥泞难行,哪一处渡口船少须得提前三日预约,哪几座山头上盘踞着流寇时常劫掠过往商旅。
朱笑笑对着这幅图看了许久,又拿炭条在图上几处标注了匪患的位置画了圈,“朕会让宣府那边调一队骑兵过来,把这几处山头上的流寇清一清,往后这些镖路便是朝廷驿路的一部分,商旅往来须得畅通无阻。”
沈大勇忍不住插了一句,“从西安往汉中的那条栈道年久失修,好几处栈板都朽坏了,去年冬天还塌了一段,掉下去两匹骡子和一个人,至今无人修缮。”
朱笑笑将这话记下,打算回头让工部派人去勘测,用水泥加固栈道,便对沈大勇说:“朕此番回京之后便要着手重修天下驿道,往后还要在各府县设官营镖局替行商护镖,镖局的趟子手由朝廷统一训练发给饷银,不必再像你们如今这般风里来雨里去全靠一双拳头搏命。你们兄妹二人走镖这些年对沿途道路再熟不过,朕有心让你们入京协助工部绘制各省驿道舆图,不知你们可愿意?”
沈大勇与沈秋桂对视一眼,两人便齐齐跪下领旨谢恩。
他二人本是农门出身,虽靠着一身武艺在镖行里闯出了几分名堂,终究只是江湖中人,如今皇帝亲口许他们入京任职,这份恩遇便如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得他们晕晕乎乎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沈秋桂是个直性子,见皇帝这般爽快心里便藏不住话,站起身来又朝朱笑笑拱了拱手道:“陛下,民女与家兄当年能入镖行全赖一位恩人相助,那位恩人如今也在京中,说起来陛下应当认得。”
朱笑笑问她是何人,沈秋桂道:“便是当今皇后娘娘,娘娘当年尚未出阁时便与民女兄妹有旧,托民女兄妹照料过一位远亲老丈,后来民女兄妹能拜把式学武入镖行也是托了娘娘的福。民女一直想去京中叩谢娘娘大恩,只是苦于没有门路,此番能入京随工部效力,若能当面给娘娘磕个头便此生无憾了。”
朱笑笑倒不曾听皇后提起过这段旧事,不过以她的性子,施恩不图报也是常理,笑道:“皇后素来待人宽厚,你既有这份心朕自当成全,等到了京中便安排你入宫觐见便是。”
沈秋桂大喜过望,又拉着沈大勇磕了好几个头,朱笑笑让他们先回去收拾行装跟着銮驾一道入京。
銮驾从洛阳启程继续向东,过了开封便入北直隶地界,行至真定府时已是六月下旬,离京城不过三四百里路程。
但朱笑笑按捺不住心中那股子归心似箭的焦躁,让銮驾按正常速度行进,自己只带了十几个亲卫轻骑快马先行一步,日夜兼程往京城赶去。
这一路他几乎没有好好歇过,马跑累了便在沿途驿站换马,人困了便在马背上打个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回去见皇后。
那些在西域草原与雪峰之间同她共游的日子固然快活,可投影终究是投影,他能触到她的肌肤听到她的声音,却总觉得隔了一层若有若无的纱,不够真实,不够踏实。
他想要真正地把她搂进怀里,闻她发间的幽香,感受她的体温毫无阻隔地透过衣料传递过来。
六月的最后一天,銮驾仪仗尚在保定府地界缓缓东行,朱笑笑已悄无声息地进了京城。
他没有径直回宫,而是在西苑落了脚,让人烧了一大桶热水,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洗了足足半个时辰,把连月来在戈壁滩上积攒的风沙与汗渍洗得干干净净。
天气炎热,头发很快就晾干了,他找了身干净的中衣换上,外头罩了件素青色的道袍,头发拿一根布条随意束在脑后,对着铜镜照了照,觉得这模样比方才那副满面风尘的狼狈样子强了不知多少,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独自往坤宁宫去了。
时值午后,六月的日头毒辣得很,宫道两旁的柳树被晒得蔫蔫地垂着枝条,蝉声聒噪不休,却愈发衬得坤宁宫内外一片静谧。
朱笑笑从侧门悄悄溜进去,一路经过了几重哨卡,皆是警卫营日常巡视,不相干的人一概拦下,还好皇帝可以刷脸。
他蹑手蹑脚地穿过回廊,绕过正殿,径直往寝殿方向摸去,心里盘算着要给皇后一个惊喜。
寝殿的雕花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缕凉意,是殿内冰鉴里的冰块正在缓缓融化。
朱笑笑推开门闪身进去,反手将门掩上,殿内光线昏暗,窗外的日光被厚重的锦帘遮去了大半,只余下几缕细细的光柱从缝隙间漏进来,落在窗边罗汉榻上。
张居正侧身躺在床榻上,身上只穿了一件极轻薄的碧色素纱寝裙,纱料薄得几乎透明,隐约能透出底下肌肤的颜色。
她贪凉,不耐烦拘束,只裹了这么一件纱裙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朱笑笑站在床前,只觉得喉咙有些发紧,脑子里那些精心准备的开场白全都化作了一团浆糊。
他自认对她已熟悉到了骨子里,可此刻真正站在她面前,看着她在睡梦中毫无防备的模样,那股子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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