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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enxue.com提供的《天启盛世,一段野史_顾曲散人》第142页(第1/2页)
谈判嘛,不可能直接一锤定音,朱笑笑也没指望一席话就让施维拉彻底服软,那不现实,他要的是争取时间,给朝廷整顿水师训练海军留出喘息之机。
只要施维拉肯退这一步,后面的棋他便有的是法子慢慢下。
“那便这样,泊税加征令从即日起搁置,恢复旧例。三方合议的事,就等总督大人的请示结果,但在此期间不得有任何单方面擅改关税的行为。至于炮台,已经建好的朝廷暂时不计较,但从今日起不得再添一砖一瓦,否则后果自负。总督大人,君子协定?”
施维拉盯着他伸出的手看了好几息,咬着牙站起身来,伸手与他握了握,掌心全是汗。
他松开手,转身大步走出水榭,带着几个兵丁灰头土脸地离开了。
水榭外面的华商们爆发出压抑许久的叫好声,陈万利拄着拐杖第一个冲进水榭,也不管地上有没有水渍,扑通一声便跪了下去,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朱大人,老朽在濠镜澳做了四十年生意,头一回见到洋人低头!大人今日替咱们华商出了这口气,老朽替濠镜澳所有的华人商户给大人磕头了!”
周德昌、吴大用、马元泰等人也纷纷涌入水榭,七嘴八舌地表达着感激之情。
许文彬站在人群后面,眼中除了感激之外更有几分深思。他注意到方才朱笑笑与施维拉交涉时用的是葡语,说的什么他听不懂,可从施维拉的表情变化来看,绝非寻常的外交辞令。
朱笑笑等众人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些,才站起身来道:“诸位,今日之事不过是开了个头,往后濠镜澳的华人商户要想挺直腰杆做生意,还得靠诸位自己拧成一股绳。华商总会的事请诸位回去之后好好商议,选出会首和理事,早日把摊子支起来,朝廷这边自会有人与诸位对接。”
他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郑一官身上,“郑先生,你送送诸位。”
郑一官会意,领着众人出了水榭,逐一送上各自的小船。
等到码头上的人散尽了,他才折返回来,眼里全是压不住的兴奋:“陛下今日这一手当真精彩!”
朱笑笑示意他坐下,这才敛了笑容正色道:“施维拉今日退这一步不过是权宜之计,他在等果阿那边的回复,也在试探朝廷的底线,若让他知道朝廷如今腾不出手来在南海大动干戈,他立刻便会翻脸。所以,朕要趁这段时间把广东水师彻底整顿一遍。”
郑一官闻言心中一凛,收敛了面上的喜色,正襟危坐道:“陛下打算如何整顿?”
朱笑笑从案上取出那份早已翻过无数遍的水师花名册,语气里带着几分冷意:“虎门、香山等十三处水寨,额定战船一共一百四十七艘,兵员一万二千余人。朕让人暗中查过,实际能开的战船不到六十艘,兵员实额不足七千,这还是在把那些老弱病残都算上的情况下,否则施维拉为什么敢加征泊税?”
郑一官接过花名册翻了几页,越看越觉得触目惊心,他对水师的状况多少有些耳闻,可亲眼看到这些实打实的数据,才知道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朱笑笑将花名册收回,语气转为笃定:“朕要从福建、浙江调一批有经验的水师将领过来,把那些吃空饷、虚报战船的废物全部换掉。再从沿海渔民中招募一批熟悉水性的青壮,补足兵额,加紧操练。战船不够的,先拿商船改造一批应急,待工匠局那边的新式战船图纸定稿之后再慢慢替换。”
郑一官听得热血沸腾,忍不住插了一句:“陛下,草民斗胆,在濠镜澳这些年对水师的操练之法也有一些浅见,不知……”
朱笑笑抬手打断他,目光里带着几分郑重:“郑先生,朕说过,等此间事了,海事局的主事便是你,在朕这里不必把自己的本事藏着掖着,你有多少分量,朕就给你多大的碗。水师整顿的事你从旁协助,等朝廷正式委任下来,你便是名正言顺的朝廷命官。”
郑一官站起身深深一揖,满腔热血翻涌,只说了一句:“臣必不负陛下所托!”
接下来的半个月,朱笑笑在广州城里大刀阔斧地动了起来。
广东巡抚沈烇、市舶司提举蔡某,连同香山、虎门等几处水寨的贪墨将领,被他一股脑儿地革职拿问,押解进京交三法司会审。
接替他们的是从福建、浙江水师中抽调的一批干练官员,个个都是海疆出身,对水师的操练和战船的驾驭了如指掌,且绝大多数是从系统抽出来的,忠诚有保障。
曹文诏被任命为广东水师参将,暂代总兵之职,负责沿海各水寨的整合与操练。
他虽出身北军,骑射功夫是顶级的,对海战却是个门外汉,好在他身边有郑一官这个懂海的助手,又有从福建水师调来的几个老把总做副手,一边学一边练,倒也渐渐摸着了门道。
郑一官以通判衔的身份在广东水师参赞军务,专司战船改造与海图测绘之事。
他将这些年从佛郎机人那里学来的造船术和航海术倾囊相授,带着工匠们把几艘旧式福船拆除多余的上层建筑,加装新式火炮,改造为适合近海巡航的快速炮船。
又亲自绘制了从珠江口到琼州海峡的详细海图,标注了暗礁、航道、风向和水流,比水师原来用的那些粗制滥造的旧图细致了十倍不止。
梁巧云也没闲着,参加宴会那几位华商回去之后便纷纷传开了玻璃镜和香皂的消息,不到半个月便有十几家商号派人来打听代理的事。
按照事先拟定的章程,梁巧云在南京、苏州、杭州、扬州各设一处代理点,每月限量供应,只收朝廷新铸的铜钱结算。
江南的豪门大户起初听说只能用铜钱买,多有不便,可架不住玻璃镜实在稀罕,咬咬牙便拿银子去朝廷新设的银号换了铜钱来买。
一收一放之间,新铜钱便在江南的富商圈子里悄然流通开来,市面上的银价与钱价也渐渐趋稳。
关税协议最终还是落实了,由郑一官执笔,以葡汉两种文字各缮写两份,经施维拉与广东巡抚共同签署用印。
消息传开,整个濠镜澳都沸腾了,那些原本还缩在墙角观望风色的华商们奔走相告,个个喜形于色,比过年还要热闹几分。
广东巡抚由原广西按察使丁魁楚接任,他是骆思恭从锦衣卫档册里筛出来的能吏,在广西按察使任上三年清正自持,办过好几桩牵扯豪绅的大案,到任第一日便亲自带着人往虎门香山各处水寨逐一清查,把那些吃空饷的把总千总锁拿了一大批,空缺的兵额从沿海渔民中重新招募填补。
这日朱笑笑巡阅水师,登上一艘刚从船坞里拖出来的新造福船。
船体比旧式福船加长了近两丈,船头安了一门飞雷炮,炮架是宋应星从工匠局发来的新式转盘架,可以左右各转三十度,射界比旧式炮架宽了将近一倍,船尾另有两门轻便的铜胎弗朗机,专打近身的小船。
朱笑笑站在船头看曹文诏指挥水师演习,几十艘新旧不一的战船在珠江口外的海面上排开阵势,瞧着也初具了几分气象。
曹文诏站在旗舰的船楼上挥舞令旗,各船便依令变换阵型,时而雁行排开用侧舷的火炮齐射海面上的浮靶,时而偃月合拢将假设的敌船围在当中,火铳手们伏在船舷后面轮番射击,铳声混着炮声在海面上回荡,惊起一群群海鸥鸣叫着掠过船桅。
远处濠镜澳的炮台上,施维拉举着单筒望远镜远远望着海面上那支正在操演的水师,面色阴晴不定。
他身后的副官低声道:“总督大人,明军这般操演分明是在向咱们示威,要不要派人去广州交涉?”
施维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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